饭馆打烊之后,林灼华蹲在后院井台边上洗那口大铁锅,腰酸背疼,嘴里骂骂咧咧:“这帮人吃起饭来跟饿死鬼投胎似的,盘子都舔得比狗干净,刷锅水都能当汤卖……”她正嘟囔着,忽然觉得后脖颈子发毛,一回头,看见沈玉郎站在月亮门底下,手里攥着个什么东西,背在身后,脸上表情古怪得很,像憋了一肚子话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口。
林灼华把刷锅的丝瓜瓤子往桶里一扔,甩了甩手上的水:“你站那儿干啥?跟个被揪了脖子的鸡似的。私塾那边不是早放学了?”
沈玉郎清了清嗓子,往前挪了两步,又停住了:“我……有事跟你说。”
“说呗。”林灼华一屁股坐在井沿上,拿围裙擦手,“又看上哪本书了没钱买?还是你那个前未婚妻又来信了?”
“跟马小姐没关系!”沈玉郎急了,脸涨得通红,“我……我是说……你先把锅放下。”
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刚又抄起来的锅铲,莫名其妙:“俺刷锅碍着你了?”
“你手里拿着家伙,我说话心里发慌。”
林灼华翻了个白眼,把锅铲往地上一搁:“行了吧?说。俺倒要听听你能放出啥好屁来。”
沈玉郎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,从背后缓缓拿出一个东西——那是个巴掌大的红绒盒子,不知道在哪儿买的,边角有点磨了,但盒子本身透着股朴素的小心劲儿。他当着林灼华的面打开盒盖,里头躺着一枚银戒指,圈身细细的,没什么花样,只在正中间嵌了一颗小小的、泛着淡蓝色的石头。
林灼华愣住了。
她大字不识几个,但银子和石头她还是认得的。这戒指一看就不便宜——对沈玉郎这种穷酸教书先生来说,怕是把他攒了半年的束脩都掏空了。
沈玉郎攥着盒子,手在发抖,但话还是说得清清楚楚:“我……我寻思着,咱俩也这么久了。你开饭馆,我教书,阿绿劈柴,老叨看门,日子过得……过得挺好的。我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,就认识几个字,会算几笔账,脾气还不好,动不动就想跟你顶嘴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半截,“但我想了想,我顶嘴归顶嘴,要是让我换个别人顶,我还不乐意。”
林灼华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沈玉郎看她没反应,更是紧张,索性一咬牙,腿一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井台边上。饭馆后院的地是青石板铺的,这一跪下去,膝盖磕得“咚”一声响,听着都疼。他仰着头,举着那个红绒盒子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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