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请帖,把手上的泥一擦,跑进堂屋。他接过毛笔,端端正正地坐下,说:“叨爷爷,你念,我写。”
老叨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:“谨呈——渔村各位父老乡亲——兹定于——”他念一句,小鱼写一句,字迹端正清秀,比老叨那坨墨疙瘩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老叨在旁边看了半天,酸溜溜地说:“你这字……练过?”
小鱼说:“沈先生教的。”
老叨“哼”了一声,说:“那个教书先生,也就字写得还行。”
林灼华在旁边听着,憋着笑没说话。老叨嘴上嫌弃沈玉郎,其实心里早就认了这门亲事——他念叨着“干娘嫁人”,念叨了整整一个上午,从“嫁人该穿啥”念叨到“嫁人之后该不该改口叫干爹”,听得林灼华头都大了,最后拿了一根丝瓜瓤子把他从屋里砸了出去。
小翠也没闲着——她负责采花。渔村后山有一片野花坡,春天开满了红的黄的粉的紫的,小翠挎着个大竹篮,一蹦一跳地上了山,身后跟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,一甩一甩的。
她一边采花一边哼小曲儿:“三月里来桃花开,姑娘采花上山来——”哼到一半,忽然觉得不对,自己现在是狐狸精,唱这种人间小调好像有点不伦不类。她想了想,换了个曲子:“小狐狸,上山坡,采朵花儿送哥哥——”
采了满满一篮子花,小翠兴冲冲地跑下山,正碰上林灼华蹲在院子门口啃萝卜。小翠把篮子一举:“你看!够不够?”
林灼华探头看了一眼,花确实采了不少,但品种乱七八糟——野菊、牵牛、蒲公英、狗尾巴草,全混在一块儿。她憋着笑说:“够……够了。”
小翠得意地晃了晃尾巴:“那是,我采花可是一把好手——当年在山上,我天天采花编花环骗过路的书生……”
“骗书生?”
“……不是,是送书生!对,送书生!我那是乐于助人!”小翠赶紧改口,心虚地笑了笑,挎着篮子溜进院子里去了。
至于林灼华自己,她分到的活儿是最美的一个——试菜。
铁憨憨掌勺,红姨在旁边指点,饕渊负责翻鱼,火灵蹲在灶膛里盯火候。第一道菜出锅——红烧海参,油亮亮的,冒着热气,铁憨憨端到林灼华面前:“姑奶奶,你尝尝。”
林灼华夹了一筷子,塞进嘴里,嚼了嚼,眼睛一亮:“行啊憨憨,手艺长进了!”
铁憨憨乐得直搓手:“红姨教的!”
红姨在旁边笑了笑,说:“他学得用心,是个好苗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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