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发酸。她从小到大,都是一个人。小时候在渔村里光着脚丫子跑,被人骂是“没爹没娘的野丫头”,她就抡着棍子打回去。后来遇到了沈玉郎,遇到了一村子人,再后来——她就有了家。她吸了吸鼻子,赶紧把那股酸意压下去,暗骂自己一句:大喜的日子,哭啥!
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哄闹声,有人喊:“新郎官来了!”
沈玉郎穿着一身红袍,站在院门口。他平日里总是一副“我倒了八辈子血霉”的表情,今天难得收拾得利利索索——头发束得整整齐齐,红袍衬得他那张清俊的脸多了几分喜气。阿绿蹲在门口,仰头看了他一眼,嘴里含着糖含糊地说了句:“沈先生今天……还挺人模狗样的。”沈玉郎低头瞪了他一眼,没来得及还嘴,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推进了院子。
茶婆拄着拐杖站在堂屋门口,笑得满脸褶子:“好了好了,新娘子该出来了!”
林灼华被两个婶子搀出来的时候,脑袋上盖着红盖头,眼前一片红彤彤的,啥也看不清。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,嘴里小声嘟囔:“这盖头也太挡视线了……走快了容易摔跤……”旁边婶子赶紧压低声音:“新娘子别说话!踩着步子走!”林灼华瘪瘪嘴,老老实实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院里的喧闹声在盖头掀开前忽然安静了一瞬——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等着看新娘子。阿绿连糖都忘了嚼,老叨也闭了嘴,铁憨憨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中,饕渊的烤鱼签子都掉了一根。
林灼华在堂屋门口站定,隔着盖头能看见沈玉郎的脚——他穿着那双新靴子,来回倒腾着步子,像是在紧张。
司仪是茶婆亲自请来的村东头刘大爷,嗓门大,中气足,一嗓子喊出去,连海那边的浪头都能压住:“一拜天地——”林灼华被婶子按着弯下腰,心里嘀咕:这天地有啥好拜的,俺天天拜……“二拜高堂——”她对着堂屋里摆着的那张空椅子拜下去,椅子上放着一幅卷起来的画,是她娘年轻时的画像。她弯腰的时候,鼻尖忽然有点酸。娘,俺今天出嫁了。
沈玉郎站在她旁边,她听见他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几分。“夫妻对拜——”两人对面站定,林灼华隔着盖头,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热气。她弯下腰去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——这书呆子,今天倒是没腿软。她正想着,腰还没直起来,忽然听见沈玉郎压低了声音说:“灼华,你盖头歪了。”林灼华:“……”她差点没忍住当着全村人的面骂他一句。婶子赶紧在旁边咳嗽一声: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……”话音未落,林灼华忽然自己一把掀了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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