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风,院门口那串还没烧完的鞭炮“啪”地一声熄了。堂屋桌上那对红烛的火苗,“呼”地一下——全绿了。绿莹莹的火苗跳动着,映得满屋子人脸都泛着一层幽幽的绿光。阿绿嘴里含着糖,“嘎嘣”一声,把糖咬碎了。沈玉郎握着林灼华的手,猛地收紧。茶婆脸上的笑容凝固了,她拄着拐杖,慢慢站直了身子,目光看向窗外。窗外什么都没有。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那两簇绿莹莹的火苗还在跳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透过窗户,在暗处看着这一屋子人。
林灼华一把掀开盖头,红盖头在空中甩了个弧,差点扇到刘大爷脸上。
“别喊了!”
她这一嗓子,把满屋子人都喊愣了。刘大爷张着嘴,后半句“送入洞房”卡在喉咙里,咽也不是,吐也不是。
林灼华压根没管他,她盯着那两簇绿莹莹的火苗,眼睛眯了起来。她这辈子见过的邪乎事不少,从捡到那根烧火棍开始,霉运、古墓、绿毛粽子、话痨鬼、九幽秘境、天门裂痕——哪一样不是邪乎得能吓死个人。但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,她穿着红嫁衣,手里牵着沈玉郎的手,屋里坐着一村子人,外头还摆着几十桌酒席。
这火苗,早不变绿,晚不变绿,偏偏赶在她拜天地的时候变了。
“俺就说今儿个眼皮子老跳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松开沈玉郎的手,抬脚就往堂屋门口走。
“灼华!”沈玉郎一把拽住她胳膊,“你别冲动——万一是有人捣鬼,你这一出去正中了人家的套。”
“那你教俺咋办?”林灼华回头瞪他,“喜烛火苗变绿,这玩意儿俺听茶婆讲过,叫‘阴客登门’——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,专挑大喜的日子来凑热闹。俺要是不出去看看,它还真当俺怕了它!”
“你急啥!”沈玉郎拽着不松手,“你穿这一身红嫁衣,画着妆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——你这副模样出去跟人打架,像话吗?”
林灼华一愣,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大红嫁衣,金线绣的鸳鸯,腰上系着红绸带,脚上踩着绣花鞋。她这辈子穿得最体面的一回,就是今天。她对着堂屋角落里那面老铜镜瞄了一眼,镜子里的人红扑扑的脸蛋,眉眼间那股子野劲儿被脂粉压下去几分,倒真像个俊俏的新娘子。
“那你说咋办?”她梗着脖子,语气软了半分。
沈玉郎正要开口,茶婆忽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。她没看林灼华,也没看沈玉郎,而是径直走到堂屋门口,对着院子里那一片黢黑的夜色,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:“哪路朋友,既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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