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院里响起一片惊呼。有婶子喊:“哎哟!新娘子咋自己掀盖头了!不吉利!”林灼华才不管那些,她叉着腰,站在堂屋正中央,红盖头被她捏在手里,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沈玉郎:“沈玉郎,你给俺听着——你以后得听俺的!”院里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沈玉郎愣了一瞬,随即笑了——那笑容跟平时那种“倒了血霉”的苦笑不一样,是那种从眼底漫上来的、真真切切的笑意。他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林灼华见他不反对,立马来了劲儿:“俺说啥就是啥!”沈玉郎又笑:“好。”“俺让你往东,你不能往西!”沈玉郎依旧点头:“好。”林灼华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俺让你做饭,你就得做饭;俺让你洗碗,你就得洗碗;俺让你去私塾教书赚钱养家,你就得老老实实去教书!”沈玉郎嘴角的笑意更深了:“好,都听你的。”林灼华咧嘴笑了,露出那颗小虎牙,红嫁衣衬得她整个人亮堂堂的:“那你不许跟俺顶嘴!”沈玉郎看着她,眼神温和得像春天的水:“不顶嘴。”
院里的人笑成一团。铁憨憨笑得锅铲都掉地上了,阿绿笑得被糖噎住直捶胸口,老叨在半空中激动得直转圈:“俺干娘威武!俺干娘霸气!”连一向淡定的茶婆都扶着门框笑得直抹眼泪。人群里,马老爷站在角落里,身上穿着件半新的靛蓝袍子,看着堂屋里那个叉腰说话的红衣姑娘,眼眶泛红。他悄悄抬手抹了一下眼角,嘴里嘟囔着:“像……真像她娘年轻的时候……”旁边有人听见了,转头看他:“马老爷,您说啥?”马老爷摆摆手,声音有些发哑:“没啥……就是觉得,这丫头嫁得好。”他是真觉得这丫头嫁得好。沈玉郎那孩子虽然看着文弱,但看林灼华的眼神——那是真的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的眼神。他妹妹当年要是能遇上这么个人,也不至于……他不敢往下想,又抹了一下眼角。
林灼华听见马老爷的话,转头看了他一眼,咧嘴笑了笑:“舅舅,你别抹泪了——俺嫁了人,也是咱马家的闺女!”马老爷被她这一声“舅舅”叫得差点没绷住,老泪差点又下来,连连摆手:“行了行了,你赶紧把盖头盖上,礼还没成完呢!”林灼华瘪瘪嘴,把盖头往头上一盖,嘴里嘟囔:“麻烦死了……”沈玉郎站在她旁边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——她的手指粗糙,有常年握棍子留下的老茧,但他的手温温热热的,把她那只满是茧子的手包在手心里。林灼华隔着盖头,嘴角悄悄翘了起来。
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刘大爷清了清嗓子,正要喊“送入洞房”,忽然——窗外刮过一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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