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然想起小时候——她娘还在的时候,院子里也有一棵老槐树。那时候她娘坐在树下,她蹲在旁边玩泥巴,她娘问她:“灼华,你长大了想干啥?”
她那时候小,啥也不懂,说:“俺想天天吃鱼!”
她娘笑了,说:“行——那你长大了,就做个天天能吃到鱼的人。”
她想着想着,眼眶有点热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太阳已经偏西了,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,像一幅画。她轻声说:“娘——俺现在天天能吃到鱼了。”
她转身,准备回屋收拾东西。走了两步,她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海面。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,夕阳的余晖洒在水面上,泛着碎金似的光。她看了好一会儿,确定那道金光没有再出现,才松了口气,转身走进屋里。
晚上,她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一会儿是她娘的声音,一会儿是那个苍老的声音,一会儿又是铁憨憨的烤鱼、阿蛮的茶、小鱼的棍影——乱七八糟地搅在一起,像一锅炖糊了的杂烩汤。
她翻了个身,索性坐起来,掏出怀里的引眉簪。簪子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白光,她握着簪子,忽然觉得手心一暖——像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。她愣了愣,轻声说:“娘——是您吗?”
簪子没有回答,但那股暖意一直在。她握着簪子,慢慢躺下去,闭上眼,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温柔的气息包裹着,像小时候她娘搂着她睡觉的样子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梦里,她又看见了那扇天门——天门是好的,金光闪闪的,没有裂缝。但她看见门后有一道细细的影子,像是有人在招手。
她走近一看,是一个模糊的人影,看不清脸,但声音很熟悉:“丫头——歇够了吗?”
她张嘴想说话,但怎么也说不出声。那人影又往前迈了一步,说:“天门补好了,但还有别的地方——等着你呢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,天已经亮了。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屋里亮堂堂的。她坐起来,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引眉簪,簪尖微微发烫。
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把簪子收好,翻身下炕,推开窗,海风扑面而来,带着咸腥的潮气。远处,海天相接的地方,有一道淡淡的光,像是一条路,通向看不见的远方。
她看着那道道光,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:“行——俺知道了。但俺得先把早饭吃了,再把铁憨憨的鱼汤喝了,再把小鱼的棍法教了——然后俺再去。”
她说完,自己笑了笑,觉得这话有点像她娘当年会说的——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