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大的事,也得先吃饱饭再干。
她关上窗,转身出门,院子里小鱼已经练完一轮棍,正蹲在井边洗脸。看见她出来,咧嘴一笑,喊:“姐!今早吃啥?”
林灼华说:“吃面——俺给你卧俩鸡蛋。”
小鱼眼睛一亮,说:“那我要吃三个!”
林灼华说:“你吃得下就行!”
她走进厨房,点火、烧水、揉面、切菜,动作麻利又熟练。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水汽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眼睛。她揉了揉,心里忽然想起昨晚梦里那个声音——天门那边,确实等不及了。
但她想,再急也不急在这一顿早饭的功夫。她活了这么多年,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: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,饭是一口一口吃的,路是一步一步走的。再大的事,也得先把手头的日子过好了,才有力气去扛。
她把面下进锅里,用筷子搅了搅,又打了两颗鸡蛋进去,看着蛋花在沸水里散开,像一朵朵金黄的花。她忽然笑了——管他是天门的呼唤还是海里的怪声,反正她手里有棍,心里有人,灶上有火,锅里有饭。
这日子,就还能往下过。
林灼华把面盛出来,热气腾腾的,她端着碗蹲在饭馆门槛上,就着海风呼噜呼噜地吃。面汤鲜亮,蛋花嫩滑,她吃得额头冒汗,心里却舒坦得很。铁憨憨在灶间忙活,锅铲颠得上下翻飞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红姨在门口支了张桌子,摆了几碟小菜,招呼路过的乡亲坐下喝碗茶。饭馆里外都是人声,热闹得像过年。
小鱼清早练完棍,这会儿蹲在门口,眼睛巴巴地瞅着林灼华的碗。她筷子夹起一绺面,吹了吹,递过去:“张嘴。”小鱼“啊呜”一口叼走,嚼得腮帮子鼓鼓的,含含糊糊说:“姐,你下面真好吃。”林灼华拿筷子头敲他脑门:“叫师父!”小鱼缩着脖子嘿嘿笑:“你说了叫姐的。”她懒得跟他掰扯,三两口把面扒完,把碗往灶台上一搁,擦擦嘴往外走。
日子确实平静下来了,就像海面退了潮,只剩下细碎的浪花轻轻拍着沙滩。饭馆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,铁憨憨的手艺也一天比一天见长,连隔壁村的人都专门跑来吃他做的红烧杂鱼。沈玉郎的私塾又添了几个学生,都是村里船户家的孩子,他天天摇头晃脑地教他们念《千字文》,念到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”的时候,小鱼在窗外探头探脑,被他逮住拎进去罚站了一炷香。小鱼不服气,说:“俺又不考功名,学那干啥!”沈玉郎拿戒尺点了点他脑门:“不考功名也该识字,不然将来你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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