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乐意。”孙大嗓说,“当年他让我走的时候跟我说的——‘我这一把老骨头,活着也干不了啥大事了,搁在锁上还能撑几年。你出去,替我去胶东找个渔村,看看那丫头过得咋样。’”
林灼华嘴唇动了动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她想起那根灼华棍里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——嘴碎、爱吹牛、整天喊她“傻徒弟”,挨了打还嘿嘿笑。她一直以为他就在棍子里头待着,等着她哪天练成了本事,把他从棍子里叫出来喝酒。结果他压根儿不在棍子里头。
他在九幽秘境底下,拿自己喂阴煞。
“那……他还能出来吗?”林灼华问。
孙大嗓没答话,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。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琢磨措辞。茶碗见底了,他把碗搁下,看着林灼华,说:“你师父让我捎的话,还有后半句。”
“啥?”
“他说——‘锁烂透了,就别补了。掀了重打。’”
林灼华一愣:“重打?”
“重新封印。”孙大嗓说,“把三层锁全拆了,清干净里头的阴煞,然后重新打一套新的锁。你师父说了,这事儿他干不了,他撑不到那时候了。但他算过——引眉血脉的传人,加上守印人的血脉,再加上一件能镇得住地脉的物件儿,能成。”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。守印人——沈玉郎。能镇得住地脉的物件儿——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,那里别着那把引眉刃。她娘留下的那把短刀。
“那物件儿得是啥?”她问。
孙大嗓没直接答,而是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“引眉”二字的铜牌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朝林灼华一推:“你师父说,你见了这牌子,就知道该找谁了。”
铜牌“当啷”一声落在桌面上。林灼华低头看去——牌子背面刻着一行字,笔画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有人拿指甲硬刻上去的。她凑近了读那行字,读着读着,脸上的血色就一点点褪了下去。
那行字写的是:找老烛。它欠你娘一条命。引眉簪在它那儿。
林灼华抬起头,看着孙大嗓:“老烛是谁?”
孙大嗓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。你师父没细说,就说你到了东海海眼底下,喊三声‘引眉后人’,它自然会出来。”
“东海海眼……”林灼华念叨了一遍,心里翻腾得厉害。她还没出过海——她这辈子最远就走到泰山脚下,东海海眼那地方,她只在茶婆讲的故事里头听过,说那是东海最深的地方,底下压着上古的东西,寻常人下去十死无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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