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这东西,就跟海边的潮水一样,看着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,好像没个消停,可等你真站在岸边回头看,又觉得那些个惊涛骇浪,不过都是些水花子,拍在沙滩上,渗进沙子里,最后连个印儿都留不下。
林灼华蹲在自家饭馆门槛上,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海鲜疙瘩汤,呼噜呼噜喝得正香。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脸上,把她那张黑瘦的脸照得油光锃亮。饭馆里坐满了人,有本村的,有隔壁村的,还有几个过路的行商,正围着桌子吃得满头大汗,一边吃一边喊:“老板娘!再来一盘辣炒蛤蜊!”
“来了来了!”林灼华把碗往门槛上一搁,抹了把嘴,起身钻进后厨,抄起大铁锅,颠了两下,火苗蹿得老高,蛤蜊在锅里噼里啪啦地张开壳,香气顺着热气往外冒。她一边颠勺一边骂骂咧咧:“催催催,催命呢!俺这锅都快颠出火星子了!”
话是这么说,手里的活儿却利索得很。一盘辣炒蛤蜊出锅,她端着往外走,路过门口的时候,看见阿绿正蹲在门边晒太阳。那绿毛粽子缩成一团,怀里抱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大骨头,啃得津津有味,阳光照在他那身绿毛上,泛着一层油亮亮的光。
“阿绿,你啃那玩意儿干啥?骨头上有肉吗?”林灼华踢了他一脚。
阿绿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骨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姑奶奶,俺饿。”
“饿就去后厨帮忙择菜去!别蹲这儿碍眼!”
阿绿慢吞吞地爬起来,抱着骨头挪到后厨门口,蹲在那儿继续啃,一边啃一边看着锅里的蛤蜊流口水。林灼华懒得理他,端着菜出去,搁在客人桌上,转身又回了后厨。
饭馆的日子就是这样,忙起来脚不沾地,闲下来又觉得空落落的。自打从九幽秘境回来,林灼华在村里老实待了半个月,每天除了做饭就是睡觉,偶尔去海边转转,捡点海货回来加菜。沈玉郎在村里开了间私塾,教十几个毛头小子读书认字,天天被那些个“之乎者也”气得直拍桌子,但拍完桌子又耐着性子接着教。小鱼跟着林灼华练棍,练得虎虎生风,进步飞快,已经能跟阿绿过上几招了——虽然每次都被阿绿一巴掌拍飞,但他爬起来拍拍土,接着冲上去,那股子倔劲儿,跟林灼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林灼霜留在村里帮忙,她话不多,但干活利索,饭馆里里外外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。茶婆偶尔过来坐坐,喝碗茶,跟林灼华唠两句家常。红姨的茶馆在村东头,铁憨憨这些天老往那儿跑,说是“学手艺”,其实谁都看得出他那点小心思——一进门就脸红,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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