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俺娘走的时候,俺记事儿了,但记不全。就记得她弯腰摸了俺的头,跟俺说‘灼华,娘去补个漏,补完就回来’。后来俺在村口等了三天,她没回来。”
老太婆的眼皮又抖了一下。
她拄着拐杖,慢慢往前挪了两步,凑近了看林灼华的脸。那目光像一盏昏黄的灯,一寸一寸地照过林灼华的眉眼、鼻梁、嘴角,像是在找什么人留下的影子。
半晌,她哑着嗓子说:“像。真像。你娘当年坐在这块石头上吃面的时候,也是你这副模样——吃得飞快,嘴上说着没味儿,眼里却什么都藏不住。”
林灼华喉咙一紧,没接话。
老太婆转身,颤巍巍地走到废墟深处一堵半塌的墙根下,蹲下去,用手扒开一层沙土,露出底下埋着的一口黑陶小罐。她抱着那口罐子走回来,揭开盖子,里面是半罐子黄澄澄的面粉,已经结了块,泛着一股陈年霉味儿。
她伸手从罐底掏出一个小布包,布包油乎乎的,打开,里面是一根枯黄的老葱,和一小撮粗盐。
她把这些东西放在石台上,说:“这罐面,是你娘当年留给我的。她说:‘婆婆,等我闺女来了,你给她擀一碗白水面,啥也不用放,让她尝尝——’”
她顿住了,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林灼华眼眶发酸,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她问:“俺娘还说啥了?”
老太婆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说:‘让她尝尝,她要是尝出来了,就告诉她,娘没走远,娘就在面里。’”
风忽然停了。
废墟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。林灼华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那一点面汤,白水煮的,清得能照出人影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发烧,娘也是给她煮了一碗这样的白水面,啥也没放,坐在炕沿上,一筷子一筷子地喂她,说:“白水面养人,吃了就不难受了。”
她当时小,只觉得没味儿,不爱吃。娘就哄她:“你把面吃了,娘给你在碗底藏个好东西。”
她扒拉着吃完了,碗底啥也没有。娘笑着说:“好东西在肚子里呢——那是娘的心意,吃到肚子里,就长在你身上了。”
她那时候不懂,现在忽然懂了。
林灼华低头,把碗里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,然后放下碗,对老太婆说:“婆婆,俺尝出来了。这不是想家的味儿——这是俺娘的味道。”
老太婆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砸在石台上,溅起一小圈灰尘。她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骂骂咧咧地说:“死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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