涩的冲味儿,光闻一口,牙根子就发软。碗里的汤是灰褐色的,面上飘着几片不知道是啥的苦叶子,汤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,像谁往里头吐了口陈年老痰。林灼霜接过筷子,夹了一口,送进嘴里,嚼了两下,表情瞬间扭曲,整张脸皱成一团,像是咬了一**苦胆。她硬撑着没吐出来,咽下去之后,整张脸都绿了,连耳根子都泛起一层青。
“这啥玩意儿?”林灼霜灌了两口水,嗓子还是发紧,“苦得跟刨了人家祖坟似的。”
沙婆婆蹲在旁边,拄着拐杖,眼皮都没抬:“苦胆面。苦胆、苦参、苦丁茶,三苦合一,清热解毒。”
林灼霜放下碗,冲林灼华摇了摇头。那意思是:这面吃了半碗就顶不住了,剩下两碗咋整?
林灼华端起第二碗,辣椒面。碗里的汤红得像血,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辣椒面,辣椒籽密密麻麻,像谁往里撒了一把碎石子。她夹了一口,送进嘴里,辣味从舌尖炸开,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,烧得她嗓子眼儿冒烟。沈玉郎在旁边看得直咽唾沫,林灼华把碗推给他:“你尝尝。”
沈玉郎接过筷子,刚夹了一口送进嘴里,脸瞬间涨红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。他灌了半壶水,还是咳得直不起腰来。他扶着墙,喘着粗气说:“这面……这面吃不得。”
沙婆婆还是那句:“辣椒面。朝天椒、野山椒、灯笼椒,三辣合一,驱寒发汗。”
林灼华没说话,端起第二碗,硬着头皮把剩下的半碗灌了下去。辣得她眼泪都出来了,但还是没吭声。
第三碗,白水面。没有浇头,没有配菜,汤是清汤,面是白面,碗沿上连点葱花都舍不得撒。跟前面两碗比起来,这碗面寡淡得像是谁用白开水泡的。
林灼华端起碗,夹了一口面,送进嘴里。
没味儿。真的没味儿。不酸、不辣、不苦、不咸,就是一碗白水煮面,连盐都没放。她嚼了两下,咽下去,又夹了一口,又咽下去。她没说话,一口接一口地吃,把那碗白水面吃了个干净。
她放下碗,舔了舔嘴唇,说:“没味儿。”
沙婆婆盯着她,没说话。
林灼华又说:“但俺吃出来了。您想家了。”
沙婆婆手里的拐杖“咚”地一声,重重戳在地上,整个身子僵住了。
林灼华看着她说:“头一碗苦胆面,苦得腌心,那是您心里头的苦,憋了八十年没跟人说过。第二碗辣椒面,辣得呛喉,那是您对这地方的恨,恨得牙根痒痒。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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