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解开红绳,展开羊皮纸——是一张海图,标注着从胶东半岛到归墟的航线,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,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改了无数次。图的一角,一行小字被水渍洇得模糊,但还能辨认出几个字:“潮汐,星象,暗流,雾障——归墟之路,步步杀机。”
“这船……真是你娘留下的。”沈玉郎站在她身后,看着那张海图,声音有些发涩,“连海图都替你画好了。”
林灼华没说话,将海图仔细叠好,塞进怀里。她站起身,看着船外那片茫茫的海面——夕阳正在西沉,将半边海水染成赤金色,波浪层层叠叠地涌向岸边,像是一遍遍地在催促着什么。
“船能修吗?”她问。
沈玉郎蹲下来,仔细检查了船身的接缝和龙骨,又敲了几处木板,沉吟片刻:“船底没问题,沉阴木加上这船本身的木料,泡二十年也烂不了。但船上缺几样东西——帆、索、锚、舵,都得换新的。还有船身那些藤壶海藻,得刮干净,不然走不快。”
“那得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沈玉郎抬头看了她一眼,“最快三天。”
“三天就三天。”林灼华转身跳下船,落在齐膝的海水里,溅起一片水花,“铁憨憨的渔村离这儿三十里,俺去叫他来帮忙。他从小修船修到大,手艺比俺好。”
阿绿从沙滩上爬起来,抖了抖身上的沙子,凑过来问:“姑奶奶,那俺干啥?”
“你去找吃的。”林灼华头也不回,“修船要力气,没饭吃可不行。”
阿绿精神一振:“俺去抓鱼!”
林灼华拔腿往渔村的方向跑,跑了十几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老船。夕阳在船身上镀了一层金光,那条破旧的平底渔船静静地浮在浅滩上,像一只趴在那里等了二十年的老龟。
“娘,俺来了。”她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转身,跑得更快了。
三天里,渔村的铁憨憨带着几个后生仔赶来帮忙,刮藤壶、换帆索、修舵补锚,干得热火朝天。阿绿天天跳进海里抓鱼,抓上来的鱼一半烤了吃,一半留着路上当干粮。沈玉郎则蹲在船头,捧着那张海图,对着星象反复推算航路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
第四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船修好了。新换的帆布白得晃眼,船帮上的海藻刮得干干净净,露出原本的木纹——那木纹泛着深棕色,隐约能看出一些细密的暗纹,像是被烙上去的符文,在晨光里若隐若现。
林灼华站在船头,看着那行她娘刻的字,深吸一口气。晨风从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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