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是条老掉牙的破渔船,船舷上挂满藤壶,走一步晃三晃,阿绿蹲在船头,绿毛被海风吹得糊了一脸,他一边扒拉毛一边嘟囔:“姑奶奶,咱这船比俺当年那口棺材还颠——棺材好歹不晃悠。”林灼华没理他,站在船尾,手里攥着那张由三盏灯火拼出的海图,望着前方那片灰蒙蒙的海域。海图上的光点已经亮到了尽头——归墟,到了。
沈玉郎站在她身侧,脸色比海水还灰。他一手攥着船帮,一手捂着嘴,忍着翻江倒海的晕船劲儿,声音发虚:“那地方……不对劲。”林灼华抬眼望去,前方海面上浮着一座孤岛,岛不大,黑黢黢的,像一头趴在水面上的巨兽。岛上没有树,没有草,只有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,礁石中央裂开一道口子,像一张张着的嘴。那口子深不见底,黑洞洞的,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。
“归墟。”林灼华念出这个名字,心里莫名地紧了一下。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灼华棍,铁棍沉甸甸的,没发烫,但她总觉得棍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躁动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船靠了岸。四人跳上岛,脚踩在黑色礁石上,硬邦邦的,凉得透骨。岛上很静,静得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。没有鸟叫,没有虫鸣,连风都像是绕着这座岛走的。阿绿缩着脖子,跟在林灼华身后,小声说:“姑奶奶,俺咋觉得这地方……瘆得慌?”林灼华没答话,她盯着那道黑井口,井口边缘光滑,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磨出来的。她正要往前走,沈玉郎忽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:“等等。”
林灼华回头:“咋了?”沈玉郎脸色发白,天眼通在他眼底微微泛着金光,他盯着井口的方向,声音发紧:“那儿——站着个人。”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井口旁果然有个人影,背对着他们,一身黑袍,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。那人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,守在井口边上。林灼华握紧灼华棍,脚步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沈玉郎拦不住她,只好跟上去,阿绿腿肚子打颤,也硬着头皮跟上。
走到近前,黑袍人依然没转身。林灼华打量他,见他身形高大,肩背宽阔,黑袍上沾着盐渍,像是常年在这海岛上风吹日晒。她清了清嗓子,开口:“这位——前辈?”黑袍人没动,也没说话。林灼华皱皱眉,又喊了一声:“俺们是来找无间狱入口的,您要是知道路,劳烦指个道?”黑袍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来。他伸手摘下兜帽,露出一张脸——那张脸让阿绿“嗷”地一嗓子,差点蹦起来。
那半张脸,从额角到下颌,全是烧伤留下的疤痕,皮肤皱成一团,红白交错,像一块被火燎过的破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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