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潮气,将她的发丝吹得乱糟糟的。她抬手拢了拢头发,露出眉心那枚引眉纹,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“上船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沈玉郎抱着海图上了船,阿绿扛着一大包烤鱼干跟在后面,小翠化作一只翠绿的小狐狸,轻巧地跳上船头,蹲在桅杆边,尾巴一甩一甩地打量着海面。林灼华是最后一个上船的,她站在船尾,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漫长的海岸线——渔村的炊烟正在升起,远远地能看见几个黑点在沙滩上晃动,是铁憨憨他们来送行了。
她抬手挥了挥,然后转身,握住舵杆。
“起锚!”
铁憨憨在岸上用力一推,船身晃了晃,缓缓滑入深水。帆布被晨风鼓满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船头劈开波浪,向东海深处驶去。岸上的人影越来越小,最终融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。
船行了半日,海岸线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。海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蓝玻璃,没有风,没有浪,没有海鸟,连空气都像是凝固的。阿绿趴在船舷边,看着水下,忽然打了个哆嗦:“姑奶奶,这水咋这么深啊?俺看着心里发毛。”
林灼华站在船头,海图摊在面前,对照着远处的海平线,眉头微微皱起。她正要说话,忽然感觉脚下的船板轻轻震了一下——很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船底蹭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去,海水幽蓝,深不见底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沈玉郎。”她喊了一声,“你看看水底下,有没有啥不对劲的。”
沈玉郎放下海图,走到船舷边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瞳孔里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。他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,脸色忽然变了:“水下有东西——很大,正在往这边游。”
话音未落,海面忽然无风起浪。船身猛地一晃,阿绿“嗷”一声抱住桅杆,小翠从桅杆上跳下来,炸着毛钻进船舱。林灼华稳住身形,握紧灼华棍,盯着船底的方向。
浪越来越大,船身开始剧烈摇晃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搅动着海面。然后,她听到了——一种低沉的、金属摩擦的声音,从深海处传来,像是巨大的铁链被拖拽着滑过岩石。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林灼华握紧灼华棍,指节泛白,盯着浪花翻涌的海面,声音压得很低:“那是什么?”
沈玉郎站在她身侧,瞳孔里的金光闪了闪,声音发干:“归墟的方向——有东西正从那儿游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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