咎慢悠悠地说,“无间狱里的守关人,大多不是穷凶极恶之辈。他们本来就是当年参战的人,或者那些人的后裔——守着封印,是他们的职责。你要是输了,老老实实认栽,态度好点,守关人心情好,兴许关你几年就放了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巧,可林灼华听得出来,那个“几年”里头,水分大得很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又问:“那我娘呢?”
赵无咎不说话了。
月光底下,他脸上的疤像是更深了几分。他盯着林灼华看了好一会儿,那眼神让林灼华心里头莫名发毛——不是害怕,是一种说不清的预感,像是他接下来要说的话,会把她脚下的地给抽空。
“你娘,”赵无咎缓缓开口,“进过无间狱。”
林灼华猛地攥紧了灼华棍。
“二十年前,她为了救你师父,也闯过一次无间狱。”赵无咎的声音很平,没什么起伏,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她一路打下去,一层、两层、三层……打到了第十七层。”
他停住了。
林灼华追问:“第十七层——她打赢了没有?”
赵无咎没直接回答。他偏过头去,看向那口黑井,声音轻得像是一口气就能吹散:“她败了。”
三个字,砸在林灼华耳朵里,嗡嗡作响。
她娘——那个在她记忆里几乎被神化了的女人,那个补了天门、封了裂痕、让所有人都念叨着“你娘当年如何如何”的女人——在无间狱第十七层,败了。
林灼华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棉花。
沈玉郎上前一步,低声问:“前辈,那她娘败了之后……怎么样了?”
赵无咎没回头:“败了,就按规矩来——留在那一层,给守关人当跟班。”
“那她后来怎么出来的?”林灼华的声音有点哑。
赵无咎这回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阿绿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他才开口:“第十七层的守关人,放她走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守关人认出了她。”赵无咎说,“你娘当年在那一层待了三个月,每天给守关人扫地、打水、做饭。后来守关人问她:‘你为什么要闯无间狱?’你娘说:‘我要救人。’守关人又问:‘救谁?’你娘说:‘我师父。’守关人沉默了一宿,第二天早上跟她说:‘你走吧,第十七层我放你过——但第十八层,你去不了。’”
林灼华追问:“第十八层……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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