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七个字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,滚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。她想起归墟灵脉里独眼老头说的那些话——你娘当年打到第十七层,败了。她当时以为“败了”就是死了,或者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,怎么也没想到,所谓的败,是她娘留在了那里,成了守住最后一层的人。
井壁上的符文越亮越盛,红光像活了一样,顺着岩石的纹理流动,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血管。林灼华下坠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,把她往深处引。她抬起头,井口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亮斑,赵无咎的身影早就看不见了,只剩下他的声音还回荡在井筒里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“对了——第十八层守关人,是你娘。”
这话说得轻飘飘的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但林灼华知道,赵无咎是故意的——他憋了二十年,就等着在她跳下去之前,把这个消息砸在她脑袋上。
她咬咬牙,低声骂了一句:“老东西,你等着。”
井壁上的符文忽然变了颜色,从血红转为暗金,林灼华脚下一实,整个人落在了一片坚硬的地面上。她踉跄了一下,稳住身形,抬头打量四周——这是一间巨大的石室,四壁刻满了浮雕,画的全是她看不懂的图案。石室正中立着一根石柱,柱子上缠绕着一条铁链,铁链的另一端,拴着一个蹲在地上的身影。
那身影听见动静,缓缓抬起头来。
林灼华握紧灼华棍,警惕地后退一步。那身影站起来,是个黑脸大汉,身形高大,穿着破旧的皮甲,脸上横着一道刀疤,从左额一直划到右下巴。他打量了林灼华一眼,开口说话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:“第一层守关人,铁塔。来者何人?”
林灼华说:“林灼华。”
铁塔点点头,说:“引眉血脉,我认得你身上的味儿。规矩你知道吧——打赢我,你下去;打不赢,留在这层,给我当跟班。”
林灼华说:“你在这儿守了多久了?”
铁塔愣了一下,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。他想了想,说:“记不清了。二十年?三十年?反正从眉引之乱那会儿,我就在这儿了。”
林灼华说:“那你见过我娘?”
铁塔的眼神闪过一丝波动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见过。她打到我这儿的时候,我问她为啥要下去。她说,她得去见一个人。”
林灼华说:“见谁?”
铁塔摇摇头:“她没说。但她打赢了我,下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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