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是个面容清瘦的男子,模样还算周正,只是眼神有些空洞。他站在镜子里,看着镜娘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啥,却终究没有开口。
镜娘看着他,眼眶泛红:“你走吧——我不困着你了。”
男子愣了一下,随即缓缓点了点头,身影渐渐淡去,消失在铜镜深处。镜娘看着他的背影,眼泪终于掉下来,但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。
她转过身,看向林灼华,声音柔和了许多:“丫头,谢谢你——我困了他二十年,也困了自己二十年。你说得对,该放下了。”
她伸手一挥,石门上的铜镜缓缓裂开一道缝,石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镜娘的身影渐渐淡去,只留下一句话:“走吧——下一层的守关人叫‘独眼老陈’,他没啥本事,就是爱讲故事。你要是能听完他讲的故事,他就能放你们过去。”
林灼华朝石门里看了一眼,回头冲铁憨憨笑了笑:“你姐人不错——就是太死心眼。”
铁憨憨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:“她从小就这脾气——认准的事,九头牛拉不回来。你能劝动她,真是本事。”
三人穿过石门,走进第二层的通道。通道比第一层窄了许多,两侧墙壁上挂满了泛黄的画卷,画上全是同一个女子——眉眼细长,嘴角含笑,正是镜娘的模样。沈玉郎边走边看,忽然说:“这些画——全是他男人画的吧?”
林灼华愣了一下,仔细看了看画卷,发现每幅画的角落里都题着一行小字,字迹娟秀,像是女子的笔迹:“郎君画我,我画郎君——奈何郎君心不归。”
她心里一酸,没有接话。铁憨憨也沉默了下来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啥。
通道尽头又是一扇石门,门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。林灼华推开门,门后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石室,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点着一盏油灯,灯旁坐着一个独眼老头——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,手里捧着一卷书,正看得入神,连他们进来都没抬头。
林灼华清了清嗓子:“老人家——您是独眼老陈?”
独眼老头这才抬起头,用那只独眼打量了他们一番,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:“哟,来客人啦?坐坐坐——老夫这儿好些年没人来了,正闷得慌呢。”
他放下书卷,招呼他们坐下,又从桌底下摸出三个粗陶碗,给他们一人倒了一碗水。林灼华接过碗,正要道谢,独眼老头已经打开了话匣子:“你们是打第一层过来的吧?铁憨憨那小子没为难你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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