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遗书上的字句,想起娘亲在信里说“娘不后悔”——可娘不后悔,师父却未必问心无愧。她深吸一口气,问:“那俺师父,到底是啥时候被关进无间狱的?”老头说:“你娘死后,你师父才后悔。”他顿了顿,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:“他后悔自己当年没回头,后悔自己让你娘一个人扛了所有事。他后来自己走进无间狱,说是赎罪,其实是躲——他不敢面对你,不敢面对你娘留下的那些东西,不敢面对自己当年做过的事。”
风又吹起来,桥底的深渊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哭。林灼华站在桥头,握着灼华棍,看着那独眼老头,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。她想起师父教她棍法时的样子,她想起师父醉醺醺骂人的样子,可这会儿她怎么也想不起来,师父有没有提过她娘。
一次也没有。
她深吸一口气,问:“那俺师父,现在还在无间狱底层吗?”老头点了点头:“他把自己关在最底层,守着一口棺材——棺材里躺着的,是你娘。”林灼华脑子里“嗡”了一声。她愣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,灼华棍差点脱手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抖:“俺娘……不是死了吗?”老头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黑牙:“你娘是死了,可你师父不认。他把自己关进无间狱,守着一口空棺材,天天对着棺材说话,说了二十年。”风停了,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。林灼华站在桥头,攥着灼华棍的手越来越紧。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,有愤怒,有不解,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。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朝桥那头走去。沈玉郎跟上来,压低声音问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林灼华没回头,她声音有点哑:“俺得下去看看——看看俺师父,到底在守着啥。”她迈开步子,一步一步朝无间狱的更深处走去,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:师父欠娘的那条命,她得替娘讨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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