担子卸下来。林灼华看着他,忽然觉得魔君的眼睛里没有光——那是一种熬得太久的人才会有的暗淡,像烛火燃到了尽头,只剩一截焦黑的灯芯。
“俺……”林灼华挠了挠头,有点局促,“俺就是个渔村丫头,大字不识几个,您让俺管无间狱,俺管不明白。”
魔君说:“不用你管明白——你只要拿着这令牌,让那些守关人知道,从今往后他们听你的就行。至于怎么管,你慢慢学。”
“那您呢?”
魔君没回答,转头看了玄寂一眼。玄寂靠在墙上,正闭着眼养神,呼吸平稳。魔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,久到林灼华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了,他才开口:“我守了他二十年,他醒了,我也该歇歇了。”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她总觉得魔君这句话里藏着别的意思,可她又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。她低头看着那块九幽令,黑铁令牌在殿内的灯火下泛着幽暗的光,沉甸甸的,像压着一座山。
眉引老头在旁边轻咳一声,低声说:“丫头,收下吧。他给得起,你接得住。”
林灼华抬头看了眉引老头一眼——这老东西平时疯疯癫癫的,难得正经一回。她又看了看沈玉郎,沈玉郎站在几步外,没说话,只冲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林灼华深吸一口气,伸手接过九幽令。令牌入手,比想象中沉,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,她下意识攥紧了。
魔君看她收了令牌,像是了却了一桩心事,整个人都松了下来。他转身走回玄寂身边,在榻沿坐下,低声跟弟弟说了句什么。玄寂没睁眼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林灼华把九幽令揣进怀里,正要开口说点什么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魔君的侧脸——他低下头看玄寂的时候,那双暗淡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像是解脱,又像是告别。
她心头一紧,想再看清楚些,魔君却已经抬起头,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模样,冲她摆了摆手:“行了,令牌收了,人也看了,该去哪去哪吧。你师父身上的锁魂咒已经解了,带着他走。”
林灼华站在原地,没动。
魔君挑眉:“怎么?还想留下来吃顿饭?”
林灼华说:“您……真的没事吧?”
魔君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我能有什么事?我弟弟醒了,灵脉续上了,无间狱也有人接了——我这辈子,头一回觉得这么松快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林灼华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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