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不上来为什么,只觉得魔君这副“松快”的模样,看着比方才那副疲倦的样子更让人不放心。
她还想再说点什么,老叨却从后面飘过来,虚弱地扯了扯她的袖子:“干娘……咱走吧。我这魂体快撑不住了,再待下去,真得散在这儿了。”
林灼华低头看了老叨一眼——他半透明的身形确实比方才淡了不少,连胡子都透着虚影。她咬了咬牙,冲魔君一拱手:“那……俺走了。您……保重。”
魔君没说话,只点了点头。林灼华转身往殿外走,沈玉郎跟上来,老叨飘在她另一侧,阿绿拖着铁憨憨跟在最后面。她走出大殿门口时,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魔君坐在玄寂身边,正低头替弟弟掖被角,那动作太熟稔了,像是做过千百遍。殿内的灯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## 魔君的“告别”
林灼华收回目光,心里堵得慌。
她见过魔君凶神恶煞的样子,见过他算计人时那副云淡风轻的嘴脸,可就是没见过他这副模样——像个守了太久夜路的人,终于看到天边泛白时,反而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搁了。
“走吧。”她低声说,这话是说给老叨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可脚刚迈出两步,身后忽然传来魔君的声音:“丫头,等一下。”
林灼华脚步一顿,回头看他。魔君没有起身,仍旧坐在玄寂身边,一只手搭在棺沿上,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漆漆的令牌,朝她抛了过来。
林灼华下意识伸手接住。令牌入手沉甸甸的,冰凉刺骨,正面刻着一头狰狞的凶兽纹样,反面刻着一个古篆“狱”字。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抬头问:“这是啥?”
“九幽令。”魔君的声音淡淡的,“持此令者,可调无间狱十八层守关人。铁憨憨、镜娘、独眼老头——他们以后听你差遣。”
林灼华手里的令牌差点没拿稳。她赶紧把令牌往魔君那边递回去:“这可使不得!俺就是来救师父的,没想接管您的地盘——”
“你师父已经救出来了。”魔君打断她,“锁魂咒解了,灵脉续了,你该办的事都办完了。可这无间狱还得有人管,十八层守关人也得有人镇着——总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一边守弟弟一边操心狱务吧?”
林灼华的手僵在半空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自己只是个渔村出来的野丫头,大字不识几个,连无间狱有几层都数不明白,哪来的本事管一群守关人?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说什么都像推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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