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姨的船大,甲板宽得能跑马,船舱里更是收拾得利利索索——红姨这人,干啥都有个章法,连船舱里的碗筷都码得跟列队似的。
林灼华浑身湿透坐在舱里,铁棍靠在膝盖边,手里捧着一碗热姜汤,喝一口,辣得直吸气。阿绿蹲在角落里,绿毛湿哒哒地往下滴水,像一坨泡发过头的海菜,抱着碗姜汤喝得“吸溜吸溜”响。沈玉郎坐在她对面,衣裳湿了大半,正拿着块干布擦他那把折扇,一边擦一边嘀咕:“这扇子跟了我八年,今儿差点喂了海龙王……”
眉引老头飘在半空,半透明的身形晒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日头,舒服得眯起眼,嘴上却没闲着:“我说红丫头,你这船也忒大了些——就接我们四个人,用得着整这么大一艘?你是怕我们半路跑了还是咋的?”
红姨靠在舱门口,手里也端着一碗姜汤,却不喝,就那么端着,笑意盈盈地看他们几个狼狈样。她穿一件暗红褂子,头发挽得利索,腰间别着一根旱烟杆子,看着四十来岁的年纪,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老辣劲儿。
“我这船不是接人的,”红姨慢悠悠开口,“是拉货的。”
林灼华抬头:“啥货?”
红姨没接话,转身从舱壁的暗格里摸出一包东西,解开油纸,是一摞烙饼,还冒着热气。她把烙饼往桌上一推:“先吃,吃饱了再说正事。”
阿绿一闻到饼香,立马从角落里窜过来,抓起一张就往嘴里塞,含糊不清地喊:“红姨你真好!俺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好的人!”
沈玉郎翻了个白眼:“你上辈子也没见过。”
林灼华没急着吃饼,她盯着红姨看了半天,伸手抓了一张烙饼,咬了一口,嚼了嚼,咽下去,才开口:“红姨,你在这儿等俺,不是碰巧吧?”
红姨笑了笑,端起姜汤喝了一口:“碰巧?我在这片海域转了三天的圈子,就为了等你们从那口黑井里爬出来。”
“三天?”林灼华眉头一挑,“你咋知道俺们今天出来?”
红姨放下碗,目光从林灼华脸上扫过,又落在她身边那根铁棍上,停了停,才说:“你师父都出来了,接下来该办正事了。”
这话她上船的时候就说过一遍。林灼华没接茬,咬了口饼,等着她往下说。
红姨也不急,站起身走到船舱窗口,推开窗,海风灌进来,带着咸腥气。她背对着众人,声音沉了几分:“灼华,你今年多大了?”
“二十。”林灼华答得干脆。
“二十……”红姨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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