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这辈子没坐过这么颠的船。
准确说,她从渔村出来之前,坐过最大的船就是村里老张头那条修了八回补丁的破渔船,出海打渔顶多晃悠两个时辰,哪见过归墟底下这种“出口”?
四人从无间狱底层一路往上爬,顺着那口深不见底的黑井被一股子灵气托着往上冲,跟过年放窜天猴似的,“嗖”一下就从海眼里蹿了出来。阿绿那嗓子嚎得,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:“姑——奶——奶——俺——不——会——游——泳——!”
“你一个绿毛粽子怕啥水!”林灼华被海水呛了一口,一边扑腾一边骂,“上回在龙宫你不也活蹦乱跳的!”
“上回是上回!上回俺没被这么冲过!”阿绿四肢乱划,绿毛糊了一脸,活像一只被浪打翻的巨型海藻。
沈玉郎那书生更惨,被海水灌了两口,呛得直咳嗽,还不忘嘴硬:“咳咳……我早说了……别从这种地方出来……咳咳……走正门不行吗……”
“正门?那口井底下就一条道,你当俺想窜出来啊!”林灼华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,四下张望,见海面平静,远处天边泛着鱼肚白,才松了口气。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口黑井的位置——此刻海面上只剩一圈细碎的漩涡,正在缓缓消散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归墟,无间狱,九幽魔君,铁憨憨,守关人……这些东西现在都沉在海底了。
林灼华踩水踩得腿肚子抽筋,好容易抓住一块漂过来的浮木,喘着粗气说:“行了行了,都别嚎了——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再说。”
“姑奶奶,那咱往哪儿游啊?”阿绿扑腾到她身边,绿毛湿透了贴在脑袋上,看起来像一颗泡发了的绿毛菜。
林灼华四下望了一圈,海面空荡荡的,别说岛了,连块礁石都看不见。她正要骂娘,沈玉郎忽然抬手指着远处,喊了一声:“那边——有船!”
林灼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果然,海面上漂着一艘大船,船身漆成暗红色,桅杆高耸,帆布鼓满了风,正缓缓朝他们这边驶来。船上没人掌舵似的,但船头稳稳地破开浪头,直直朝着他们四个落水狗的方向过来。
“这船……是冲着咱来的?”沈玉郎眯着眼看了一会儿,语气里带着警惕,“不会又是镇海司的人吧?”
“镇海司的人开红船?”林灼华撇了撇嘴,“你见过哪个官船漆成这色儿的?跟嫁妆似的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手却已经摸到了腰后那根铁棍——虽然失了灼华心,但多年养成的习惯,遇事先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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