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下意识把海图往怀里一揣,瞪了他一眼:“你啥时候学会走路不带声了?”
沈玉郎“啧”了一声,直起身来,一脸无辜:“我这不是看你脸色不对嘛——红姨说完不周墟的事,你就一直绷着脸,海风再吹两下,你这张脸都快裂成地图了。”
“你管俺呢。”林灼华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,语气却没什么力气。
沈玉郎也不恼,倚在船桅上,看着她揣海图的动作,忽然压低声音:“你爹的事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林灼华沉默了一会儿,咧嘴笑了笑:“还能咋办?明天回家吃顿饱饭,收拾收拾,往东走呗。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沈玉郎看着她,“我是说——你心里头那道坎。”
林灼华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别过头去,看着海面上那条金红色的余晖带:“俺心里头没有坎。”
“你从小没爹没娘,靠着一根烧火棍摸爬滚打到现在,突然有人说你爹还活着,还被困在一个叫不周墟的地方——你就没觉得心里堵得慌?”沈玉郎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戳中要害。
林灼华没说话。
她当然堵得慌。
她打小就听村里人说,她爹娘都没了。她守着破灶台,自己给自己做饭吃,馋了就去海边赶小海,被人欺负了就抡棍子。她早就习惯了“没爹没娘”这四个字,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,习惯了受了委屈往肚子里咽。
可突然有一天,红姨告诉她,她爹没死,被困在一座岛上,等了她二十年——
她心里那个觉着“俺就是个没人要的野丫头”的角落,忽然被人撬开了一道缝,透进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。
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,还是该生气。
高兴的是,她爹还活着。
生气的是,她爹既然还活着,为什么这二十年,一次都没去找过她?
“俺堵不堵,跟去不去不周墟有啥关系?”林灼华梗着脖子,声音有点硬,“他再咋样,也是俺爹——俺娘没了,俺不能再没了爹。”
沈玉郎看了她半天,没再说话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拍了拍船桅:“行,那咱明天早点走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让茶婆多给你包点干粮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别光嗯——你倒是说句话。”
“你管俺呢。”
沈玉郎又“啧”了一声,转身回船舱去了。
夜色彻底沉下来,海面上只剩船头一盏风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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