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蹲在铁憨憨旁边,小声嘀咕:“姑奶奶说得对,你块头大,俺也块头大——咱俩都塞不进去。”
铁憨憨瞪了他一眼:“你那是块头大?你就是个绿毛粽子!”
阿绿缩了缩脖子,没敢顶嘴。
茶婆又给他们灌了一壶热茶,又从柜台底下摸出三张黄纸符,一人一张塞进手里:“这是‘避水符’,贴身上能挡一炷香的湿气。锁灵塔底下两层常年泡在水汽里,别没被兽咬死,先得了风湿。”
林灼华把符纸往怀里一揣,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偏西,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守卫换班的空档。她摸了摸腰后的铁棍,又摸了摸怀里那个灰扑扑的香囊,心里头那点火苗烧得旺旺的。
独眼老头站在门口,望着镇海城方向,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旧铜牌,半晌哑着嗓子说了句:“小满那丫头,从小就怕黑。关在那种地方,也不知道哭没哭。”
林灼华没接话,但她握铁棍的手紧了紧。
她自己也怕黑。小时候娘走了以后,她一个人蹲在渔村的灶台底下,抱着膝盖缩了一整夜。那时候没人来救她,是她自己爬出来的。
但小满有爹。
她爹为了救她,在这破茶馆里蹲了三天,把攒了三个月的香囊都掏出来了。
红姨站在她身后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走,趁天还没全黑,摸过去看看地形。”
林灼华嗯了一声,把布袋往怀里压实,抬脚就往外走。刚跨过门槛,她忽然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茶婆一眼:“茶婆,您说镇塔兽不认人只认味儿——那要是味儿散了,它认啥?”
茶婆端着茶碗,慢悠悠地说:“味儿散了,它认脸。它记仇,凡是在塔里见过又没带香囊的脸,它记一辈子。”
林灼华心里咯噔一下,但面上没露出来,只“哦”了一声,转身走了出去。
夜色渐渐漫上来,镇海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显得又高又冷。锁灵塔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枯指头。
林灼华蹲在塔外一道矮墙后面,看着塔门口那两盏昏黄的灯笼,心里默默盘算着换班的时间。独眼老头趴在她旁边,呼吸又轻又慢,像是在数着什么。
红姨贴在她身后,声音压得极低:“丫头,香囊在谁身上?”
林灼华拍了拍怀里:“俺这儿。”
“那等会儿进去,你走中间。独眼走前头带路,我殿后——”红姨顿了顿,“万一那兽鼻子太灵,闻出味儿不对,我还能挡一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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