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被林灼华拽出牢房的时候,整个人还是懵的。她瘦得厉害,手腕上两道深红的勒痕,像是被铁链拴了许久,走路都打晃。老叨一把扶住她,嘴唇哆嗦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:“走,爹带你回家。”
小满抬眼看了看老叨,又看了看林灼华,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:“爹……你真没叛变?”
老叨眼眶一红:“叛变个屁!老子给镇海司当牛做马这么多年,就等着今天!”他说着,伸手在小满脑袋上胡乱揉了一把,声音哽咽,“瘦了……瘦了这么多。”
林灼华没工夫看他爷俩煽情,铁棍往肩上一扛,压低声音说:“行了行了,要哭回家哭去,这地方可不兴久留。镇魂锁芯断了,镇海司的人又不是聋子,保不齐这会儿已经有人往这儿赶了。”
红姨点头,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符,贴在牢房门口,符纸亮了一下,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。她回头说:“这符能挡一炷香的工夫,够咱们下到塔底了。走。”
四人不敢耽搁,老叨扶着小满,红姨在前探路,林灼华断后。锁灵塔内昏暗逼仄,楼梯盘旋而下,墙壁上嵌着一盏盏铜灯,灯芯燃着幽蓝色的火苗,照得人脸青白一片。林灼华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这塔修得跟个烟囱似的,下个楼还得绕圈,谁设计的?”
红姨没接话,脚步忽然一顿。
她猛地抬手,做了个“停”的手势。林灼华立刻闭嘴,握紧铁棍,侧耳细听。楼梯下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,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打鼾,又像风箱漏了气,一下一下,带着一股腐腥的气味。那味道浓得呛人,混着铁锈和某种说不清的腥膻,直往鼻子里钻。
小满身子一抖,抓住老叨的袖子:“爹……是镇塔兽。”
老叨脸色一变:“它不是在顶层吗?怎么下来了?”
红姨目光一凝,压低声音:“怕是闻到生人味儿了。茶婆说过,镇塔兽平日锁在塔顶铁笼里,只有换班时才放出来巡塔。这会儿还没到换班时辰……”她顿了顿,语气沉下去,“不对劲。”
林灼华探头往下看,楼梯拐角处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清,但那呼吸声越来越重,还夹杂着鳞片刮擦石壁的声响。她舔了舔嘴唇,说:“那玩意儿多大?”
老叨咽了口唾沫:“比……比铁憨憨还大一圈。”
林灼华愣了:“铁憨憨那身板,能塞两个我。比他还大?”
老叨点头,又补充道:“关键是那东西皮糙肉厚,刀枪不入。镇海司养它,就是为了看塔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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