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倒是会挑地方歇着——外头那些壁画上画的都是你?”
男子没回答她,只是抬起手,颤巍巍地伸向她。他的手指瘦得像枯柴,指尖布满了老茧,掌心粗糙得不像话。他像是想摸摸她的脸,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,像是怕吓着她似的,悬在半空中,犹豫了一下,才轻轻落在她头顶,碰了碰她乱蓬蓬的丸子头。
他的手很轻,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似的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,“你娘要是看见你,该高兴坏了。”
林灼华被他摸着头,心里头那股子酸意又涌了上来。她梗着脖子,嘴硬道:“俺娘早走了——俺从小就没见过她。”
那男子听了这话,眼神暗了暗,但随即又亮起来。他收回手,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铁链,沉默了一会儿,才抬起头来,望着她:“你娘的事……我都知道。她走得早,没能看着你长大,是她的遗憾。但她走的时候,心里头最惦记的就是你。”
林灼华蹲在他面前,听着他说这些话,心里头翻搅得厉害。她想问很多事——你这些年咋过的?你咋被困在这儿的?你为啥不出去找俺?你知不知道俺一个人在渔村长大的,受了多少欺负,吃了多少苦?
可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,她一句也问不出口。
她只是蹲在那儿,看着这个满头白发、瘦得脱了相的男人,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。她吸了吸鼻子,闷声道:“你……你这些年,就一个人待在这儿?”
男子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石室的四壁:“嗯,一个人。外头那条走廊上的壁画,是我一笔一笔刻的——刻了二十年,怕自己忘了。”
林灼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圈,这才注意到石室的墙上也刻着东西——不是壁画,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,刻得歪歪扭扭的,像是用指甲或者石头尖一点一点划出来的。她凑近看了看,上头刻的字她大多不认识,但有几行她看懂了,写的是——“灼华”、“她娘”、“补天”、“裂痕”、“不周墟”。
她的名字。
刻了满墙都是。
她蹲在那儿看了半天,墙上的字歪七扭八的,笔画有的深有的浅,像是刻的时候手在抖。她伸手摸了摸那些字迹,指尖划过“灼华”两个字,笔画格外深,像是刻的人反复描了好几遍。
她嗓子有点发紧,回头看了那男子一眼:“你……你刻俺的名字干啥?”
男子笑了笑,那张枯瘦的脸上皱纹堆叠,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:“怕忘了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