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人是谁。”他沉声追问。
叶秉怀的嘴唇,颤了颤。
他抬起头,看了林北一眼,那眼神里,竟带着几分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。
“是一个,老夫至今,都不知道姓名的人。”
“老夫只知道,那个人,能在军中,只手遮天。”
“那条绝密路线,若非他点了头,老夫,连碰都碰不到。”
书房里,一片死寂。
林北的眼底,寒芒一闪而过。
军中,只手遮天。
这几个字,比叶秉怀方才认下的所有罪状,都要沉重。
“说下去。”林北的声音,压得极低,“那个人,是怎么找上你的。”
叶秉怀的目光,涣散地落在虚空之中,像是坠回了二十四年前的那个冬天。
“那年,老夫刚从边境调回来,还只是个不上不下的角色。上头有人压着,底下有人盯着,想再往上挪一步,难如登天。”
“就在那时候,有人递了话进来。约老夫在城外一处宅子里,见上一面。”
“老夫去了。可屋里点着的,是一盏背光的灯。那人始终坐在暗处,老夫连他的面容,都不曾看清一眼。”
叶秉怀说到这里,喉结上下滚了滚,那双老眼里,浮起一层挥之不去的惧意。
“可他一开口,老夫便知道,这人来头极大。”
“老夫这些年在军中的底细,哪一步走对了,哪一步走错了,得罪过谁,攀过谁的关系,他说得清清楚楚,比老夫自己还清楚。”
“他说,他能送老夫一场天大的富贵。他还说,老夫想要的那个位子,他一句话,便能定下来。”
“他要的,只是一条路线。”
林北静静听着,指尖在案上,轻轻叩了一下。
“你就应了。”
叶秉怀苦笑一声,那笑容里,尽是自嘲。
“老夫当时,只当那是敌国的探子,想摸一摸边境的虚实。老夫想着,不过一条早已废弃的旧道,便是给了,又能出什么大乱子。”
“老夫那时候,猪油蒙了心。”
他这一生,最擅长的,便是权衡利害。可那一次,他被那唾手可得的富贵,迷了眼。
“后来呢。”
“后来,出发前三日,任务临时改了。”
叶秉怀的声音,抖得愈发厉害。
“上头忽然点了老夫的胞弟,去带那支小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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