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日的京华,天阴得厉害。
辰时刚过,叶府所在的那条长街,两头都被人封住了。
来的是军中办案的人马。
墨绿色的军车,一辆接着一辆,停在青石路上,车门开合的声响,在长街两侧的高墙间来回撞着。
咚咚咚。
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,齐整而沉闷,一路碾到叶府门前。
领头的是个中年军官,肩上的分量不轻,手里捏着一沓文书。
他在朱漆大门前站定,抬头看了看门楣上那块挂了几十年的匾额。
“开门,奉命办案。”
门房隔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,两条腿当场就软了。
他哆嗦着卸下门闩。
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,被人从外头推开,撞在墙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叶府上下,霎时乱作一团。
女眷们抱着孩子往内院跑,下人们撞作一堆,摔了满地的器物。
有几个护院握着家伙,本能地想拦。
可他们只看了一眼门外那些列成两列、按着枪的军人,手里的家伙就当啷落了地。
“叶秉怀何在。”
那军官立在庭中,声音不高,却压得住满院的嘈杂。
书房的门,从里头开了。
叶秉怀走了出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连袖口都抚得平平整整。
不像是等着被拿走,倒像是要去赴什么正经的场合。
叶忠拄着拐,跟在他身后半步,老泪纵横,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“老夫便是。”
叶秉怀走到庭中,站定了。
那军官展开手里的文书,一字一句,念得清清楚楚。
二十四年前边境寒鸦任务泄密一案,涉通敌,涉军中要密外泄,涉致我方一支小队全员殉国。
念到"全员殉国"这四个字时,庭中静得可怕。
那些跪伏在地的下人,那些扒着廊柱不敢出声的女眷,那些方才还想护主的护院,一个个都愣在了那里。
他们伺候的这位老爷,这位在京华城里跺一跺脚就能让人抖三抖的叶家家主。
原来手上,沾着这样的血。
“老太爷他,怎会做下这样的事。”
有个年轻的丫头,跪在地上,喃喃了一句。
旁边一个老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,那张老脸上,全是惊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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