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中停泊的渔船,十停里,倒有七停,拴着招魂的白幡,海风一吹,满港白幡猎猎,家家户户,传出压抑的哭声。
码头的鱼市,关了大半,幸存的渔民,凑在街角,压低了声音说话,人人脸上,都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恐,连大声咳嗽,都不敢。
沿街的海货铺子,门板上,贴着一张又一张,寻人用的黄纸,黄纸被海风卷起,又落下,哗啦啦地响,替满港的人,哭那些回不来的亲人。
港口的海神庙,香案冷清,香灰积了半寸厚,反倒山岗之上,那座镇海祠,香火鼎盛,祠前祠后,挂满了还愿的幡布,幡布之下,却跪着一排排,献上儿女的父母,那香火越旺,满港的哭声,便越惨。
白凉道领着龙组,在港口,寻到了唯一一个,从黑雾边缘,活着逃回来的老渔民,七叔。
七叔年近六旬,一张被海风刻满沟壑的脸,毫无血色,提起那一夜,老人浑身,都在发抖。
"黑雾起来的时候,老汉的船,离着群岛,还有二十多里,雾里头,没有风,浪却自己立起来,浪尖上,站着一个个披黑甲的东西,不说话,也不喘气,拿钩子,把船往雾里拖。"
"同船的三个后生,被拖走的时候,老汉看得清清楚楚,他们身上的血,顺着船板,往雾里流,那雾,就跟活过来一样,抢着喝。"
老人说到此处,嘴唇哆嗦,忽然死死攥住林北的衣袖。
"恩公,那不是海神,海里的神,不喝人血,铜山港的人,却还在给它,送活人。"
林北眸色一沉。
"谁在送活人。"
七叔颤巍巍抬手,指向港口最高处,那座香烟缭绕的大庙。
镇海祠。
林北一行赶到镇海祠前时,祠前的广场上,正挤满了渔民,广场中央,垒着一座高高的祭台,祭台四周,挂满了招魂白幡。
祭台之上,一个身披黑袍、手持桃木权杖的庙祝,正绕着两只大木箱,念念有词,木箱里头,传出孩童,撕心裂肺的哭声。
祭台之下,一对渔民夫妇,被几条持棍的壮汉,死死按在地上,那妇人披头散发,额头磕得鲜血淋漓,朝着台上,声嘶力竭地哭喊。
"庙祝老爷,求求你,把孩子还给我,那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。"
黑袍庙祝转过身,三角眼一吊,声音又尖又冷。
"海圣娘娘开恩,点名要你家一双儿女,祭了海,黑雾便退,这是为全港百姓,积德行善,你再敢哭闹,便是与全港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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