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,只听见风在沙丘之间呜咽。
沈怀安慢慢走向板车,在琼儿面前半蹲下来。他挤出一个笑,那笑容牵动着干裂的嘴唇,血珠又渗了出来。他抬手,为她擦去脸上的泪痕,然后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。
“琼儿,喝点水吧。再走十里地,我们就到地方了。”
琼儿没有接水壶,只是点点头,然后伸出枯瘦的手,缓缓按在他的额头上,一下一下地擦着那些混着沙尘的汗珠。她的指尖经过他眉骨上的伤疤,那道疤她记得,是离开京城那夜留下的。她的手很轻,像怕碰碎了他似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她的目光越过男人的肩膀,望向队伍的后方。那里,又有一个人倒了下去,悄无声息地,像一捧散开的沙。
她没有再哭,只是把手从男人额头上收回来,放在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。
她想起三个多月前。
三个多月前,他还是朝中正三品的户部侍郎。因为一纸奏疏得罪了当朝权贵,被一纸贬书发配到这西北边陲,一个三年未曾落过一滴雨的地方。
他本可以走得体面些。若肯低个头,认个错,即便被贬,也还能留些盘缠、留几个仆人、留一条不至于太难堪的活路。可他没有。
于是临行前夜,他让老仆去黑市上换粮。那老仆年轻时随他父亲走南闯北,最是忠厚不过。可天亮前回来时,一条右腿已经被人生生打断,怀里的粮袋被抢了个干净。不是劫匪,是那边的人,故意让他带着空手和一条断腿回来复命。老仆爬到他面前,第一句话不是喊疼,是说:“老奴对不住老爷。”
沈怀安跪在地上,把老仆的断腿用木板和布条绑了,磕了三个头。
而她自己,当年十里红妆嫁他,陪嫁丰厚得让京城里多少高门贵女都眼红。可这一次,她一声没吭,将剩余的嫁妆尽数变卖,换了几车粮食、几袋干粮、几十个水囊。还不够。她又把自己的金镯子、玉簪子、陪嫁的铺面地契,一样一样地往当铺里送。
沈怀安拦她,她却只说了一句:“嫁你时没求过富贵,如今也不怕贫寒。”
于是,才有了这支队伍。一行百人,多是些在边陲活不下去的流民、被贬谪的罪官家眷,还有一些像老仆那样,宁死也要跟在他身边的旧人。他们跟着他,无非是听他离京前说了一句:“我沈怀安不敢许你们富贵,只许你们一条活路。”
他听说,往西再走二百里,有一片荒山,山后有条暗河,河岸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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