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73年8月,的里雅斯特
的里雅斯特是一座建在山坡上的城市。
从海面上看,它像一堆白色的积木,层层叠叠地堆在蓝色的背景下。教堂的圆顶、钟楼的尖顶、仓库的平顶——各种形状的屋顶交织在一起,构成一幅不规则的拼贴画。港口里停满了船只,从奥地利的军舰到奥斯曼的商船,从英国的蒸汽轮到希腊的渔船,桅杆像一片光秃秃的森林,指向灰白色的天空。
莱奥·冯·海登莱希站在海岸炮台的瞭望塔上,第一次看见了亚得里亚海。
海比他想象的大。大得多。
在维也纳,最大的水体是多瑙河。河是有岸的,你站在一边,总能看见另一边。海没有岸。它一直延伸到天际线,然后继续延伸,直到消失在地球的弧度后面。
“看够了吗?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莱奥转过身。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士长,名叫约西普·马蒂奇,克罗地亚人,在海岸炮兵服役了二十年。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疤痕,据说是年轻时跟海盗搏斗留下的。
“看够了。”莱奥说。
“那就下来干活。炮弹不会自己上膛。”
莱奥跟着马蒂奇走下瞭望塔,来到炮台。炮台共有六门海岸炮,全是旧式的前装滑膛炮,口径大得能塞进一个小孩。铁制的炮管上锈迹斑斑,有的地方甚至长了青苔。
“这些炮,”马蒂奇拍了拍其中一门的炮管,“跟我的年纪一样大。”
“还能用吗?”莱奥问。
“能。但打不准。上次试射,目标是五百米外的靶船,结果打到了一千米外的礁石上。”
“偏差这么大?”
“不是偏差。是炮管变形了。”马蒂奇掏出烟斗,点上一锅烟,“上面的老爷们说,没钱换新的。让我们‘凑合用’。”
莱奥看着那些锈迹斑斑的炮管,忽然想起冯·施特拉赫维茨男爵的话:“帝国永远在失去东西。唯一不失去的,是傲慢。”
“军士长,”莱奥说,“这里有多少人?”
“加上你,十二个。一个少尉,一个军士长,十个兵。”
“十个兵够操纵六门炮吗?”
“不够。所以我们只用三门。另外三门当摆设。”
莱奥沉默了几秒钟。“敌人如果知道我们只有三门炮能用,会怎么做?”
马蒂奇看了他一眼,笑了。“敌人?少尉,你知道上一次有敌人打到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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