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纸赦书,千里传至北境,召他回京,复职参政。
不是恩赦,是权宜之计。是朝堂各方势力僵持不下,无人能收拾残局,不得已拉出他这枚弃子,暂填危局。
萧琰眼底掠过一丝浅淡寒凉的笑意,转瞬即逝。
他从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七年之前不是,七年之后,更不会是。
马车缓缓行至永昌王府旧址。
昔日恢弘王府,如今门庭寥落,朱漆大门斑驳褪色,铜锁锈迹斑斑,阶前荒草萋萋,早已不复当年荣光。七年封禁,无人打理,这座承载过他半生荣光与屈辱的府邸,静静伫立在皇城一隅,沉默见证着世事无常。
随行仅有一人,是当年唯一拼死追随他、未曾背弃的亲卫卫严。卫严一身黑衣,身姿挺拔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四周暗藏的眼线,低声禀报道:“殿下,王府七年封禁,内里陈设未动,只是常年无人居住,早已荒废。城内各方势力皆已得知您回京的消息,东宫、外戚吴家、文官狐友、枢密院四系,皆派人暗中窥探,全城眼线密布。”
萧琰缓步走下马车,脚踏寒霜,身姿挺拔如松,一袭素色布袍,洗尽王侯华贵,却自带睥睨庙堂的气度。他抬头望着“永昌王府”四个褪色鎏金大字,声音低沉平缓,听不出喜怒:“知道了。越是群狼环伺,越说明这朝堂,早已乱得没了章法。”
七年蛰伏,他早已看透大乾朝堂的病根。
新帝萧景渊年方二十,登基三年,看似端坐九五之尊,实则形同傀儡。太后吴氏出身顶级世家,执掌后宫、垂帘听政,扶持娘家吴氏子弟把持朝政,朝堂半数要职皆出自吴家,外戚势力一手遮天,架空皇权。
文官集团以首辅张临渊为首,结成狐朋友,固守旧制,偏袒世家豪强,抵制一切变革,垄断言路与吏治,盘踞朝堂数十年,根基深厚。
枢密院掌天下兵权,却派系割裂,半数武将依附外戚,半数观望中立,军心涣散、军纪松弛,边军疲弱,对内制衡皇权,对外无力御敌。
三方势力相互制衡、相互拉扯,无人真心为国,只知争权夺利、结党营私。朝堂之上无是非,唯有利益二字。百姓疾苦无人问,山河危局无人忧,偌大盛世王朝,早已是金玉其外、败絮其中。
而他萧琰,当年因破除利益格局、触动群党利益而被构陷驱逐,如今朝堂无可用之人,才被勉强召回。各方势力都打着各自的算盘,都想利用他的才干稳住危局,又都忌惮他的手段与威望,无人真心接纳他归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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