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严沉声问道:“殿下,今日午后朝堂议事,陛下传旨召您入宫觐见。如今各方虎视眈眈,我们初回京城,根基全无,步步皆是陷阱,今日觐见,该如何应对?”
萧琰抬手,拂去肩头落霜,眸光清冷深邃,藏着万丈波澜:“无需刻意迎合,无需谨慎避祸。我归京,不为乞官,不为复仇,只为重整朝纲,扶正社稷。今日觐见,不争一时长短,不逞一时口舌,只做一件事——立势。”
七年北境磨砺,他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锋芒毕露,懂得庙堂博弈,从不是一味强硬,亦不是一味退让,而是审时度势、借力打力,于各方制衡之中,寻得破局之机。
午后,霜雾散尽,天光澄澈。
萧琰一身素色朝服,腰束素玉带,无金玉配饰,简约肃穆,只身踏入大明宫。层层宫阙次第展开,白玉丹陛直通九霄,琉璃瓦顶映着日光,璀璨夺目,庄严的皇城威仪扑面而来。往来内侍、宫女、朝臣,目光皆若有似无落在他身上,惊疑、审视、轻蔑、忌惮,各色神色交织,无声窥探。
七年未曾踏足朝堂,很多年轻官员早已不识他的模样,只听过他的传说,知晓他是当年被废黜的罪臣、狂妄的废王。而那些老臣,亲眼见过他当年雷霆手段、执掌朝权的模样,此刻见他归来,神色复杂,有人忌惮,有人愧疚,有人观望不语。
大殿之内,百官分列两侧,文臣儒雅束冠,武将铁甲森严,肃穆无声。新帝萧景渊端坐龙椅,面容清俊,眉眼间带着少年天子的青涩,眼底却藏着深深的隐忍与无奈。龙椅侧后,垂着一道明黄色纱帘,太后吴氏端坐帘后,凤目沉沉,俯瞰阶下百官,气场威严,掌控着整座朝堂的节奏。
萧琰稳步入殿,行君臣大礼,身姿端正,不卑不亢,声音清亮,响彻大殿:“罪臣萧琰,奉旨归朝,觐见陛下、太后。”
一声“罪臣”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他认的是当年圣谕定罪的名分,却不认谋逆的罪名。姿态谦卑,气度却挺拔,无半分怯懦卑微,无声彰显自身风骨。
殿内寂静片刻,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。
七年未见,昔日鲜衣怒马、少年意气的永昌郡王,已然彻底蜕变。褪去锦衣王侯的张扬,多了风霜沉淀的沉稳,眉眼清冷淡漠,不怒自威,周身气场沉静内敛,却自带压迫之力,让人不敢直视。
龙椅上,萧景渊眸色微动,心底百感交集。他年少登基,受制太后与权臣,空有帝王之名,无半分实权,日夜惶恐,步步维艰。先帝晚年驱逐萧琰,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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