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点发红的眼角压了回去,把心里的念头也一并压了回去。
想不通的事,就不想了。等到了该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
“走吧,赶路要紧。”她说完,重又提起步子。
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一遍又一遍地催人向前。她扛起灼华棍,像是扛起一截被火烧过的柴火棍,朝海天相接的地方走去。
沈玉郎望着她的背影,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不后悔的事,大概就是那天在渔村外头,没转身走掉。他快走几步跟上去,听见林灼华头也不回地冲他说:“回去让茶婆给俺煮碗面,加俩鸡蛋。”
他笑了,应道:“行,给你加仨。”
地心熔岩的红光映在她脸上,像镀了一层血。她跪在地上,灼华棍撑在身前,棍尖抵着焦黑的石面,整条手臂都在发抖。虎口裂了,血顺着棍身往下淌,滴在滚烫的岩石上,“滋啦”一声就化成白汽。
玄冥倒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仰面朝天,胸口那团黑气已经散了,只剩一缕灰烟从他眉心飘出来,像烧尽的香头最后那点余烬。他眼睛还睁着,盯着头顶那片被煞气熏得发黑的穹顶,又慢慢把目光移向她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像砂纸刮过铁皮,“比你娘狠。”
林灼华咧嘴笑了一下,嘴角的血沫子还没擦干净,笑得有点难看:“俺娘教俺的。”
玄冥没再说话。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那眼神里说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什么,最后喉头滚动了一下,像是想叹口气,可气没叹出来,眼睛就合上了。胸口最后一点起伏也平了,整个人像一截烧透的木头,慢慢塌下去,陷进焦黑的石缝里。
林灼华看着他的尸体,心里没有痛快,也没有难过,只觉得空落落的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点啥,嗓子眼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声。
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。
她猛地回头,看见天机老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身后,正俯身望着玄冥的尸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那双手——干枯得像老树皮的手,微微发抖。
“他是我徒弟。”老祖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从小跟着我,我教他识字,教他引气,教他做人……后来他长大了,走岔了路,我没拦住。”
林灼华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,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啥都说不出来。她见过太多死人了,可每一次见,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。
老祖却没等她接话,只又咳嗽了一声,缓缓蹲下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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