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心那一战,打得天昏地暗,打得林灼华自己都记不清最后是怎么爬出来的。
她只记得归元一击捅出去的时候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,五脏六腑都跟着灼华棍一起烧了起来。玄冥倒下前的那个眼神,她看了个满眼——那老东西竟然在笑,笑得跟卸了千斤重担似的,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,她没听清,也没力气去听清了。
后来是天机老祖用最后的力气把煞气封印回地心,然后整个人化作星光散了。她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响头,磕得额头都破了皮。沈玉郎踉踉跄跄跑过来扶她,被她一把推开,说:“别碰俺,俺身上有煞气。”沈玉郎没说话,又伸手过来,这回她没躲。
再后来,她是被沈玉郎背着爬出地心的。
那一路走得极慢。地心的裂口在身后缓缓合拢,像一只巨兽终于闭上了嘴。她趴在沈玉郎背上,眯着眼看头顶那一线天光越来越亮,心里忽然觉得空落落的——她想了二十年的仇人,被她亲手捅穿了。可捅穿之后呢?她没觉得痛快,只觉得累,累得连话都不想说。
“你睡会儿。”沈玉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闷闷的,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脑袋一歪,真就睡了过去。
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,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碎片:娘亲被火烧死的画面、玄冥倒下的脸、天机老祖化成星光的样子,还有那本泛黄的账册上密密麻麻的名字。她梦见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,脚下没有路,前方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她:“灼华……灼华……”
她猛地睁开眼,眼前是渔村熟悉的房梁,鼻尖是海风混着灶台的味道。她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回来了。
“醒了?”沈玉郎的声音从床边传来。她侧头一看,这书生正坐在床沿上,眼眶底下青黑一片,一看就是好几宿没睡好。
“俺睡了多久?”她撑着要坐起来,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似的疼。
“三天。”沈玉郎伸手扶她,“你在地心里伤得太重,天机老祖封煞气的时候又把你震了一下,村里的大夫说你能醒过来就是命大。”
林灼华咧嘴笑了笑:“俺命硬,死不了。”
她坐在床上缓了半天,才慢慢下地。脚沾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,沈玉郎赶紧扶住她,被她一把推开:“俺自己能走。”
她踉跄着走出门,站在院子里,深吸了一口海风。渔村还是老样子,远处的海面泛着金光,几只海鸥在头顶盘旋。可她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——仔细一看,是村口多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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