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她赶紧拿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,抬眼一看,沈玉郎端着碗热汤站在门口,衣裳上还沾着地心里带出来的灰,头发乱糟糟的,活像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野猫。
“哭了?”沈玉郎问。
“你管俺呢。”林灼华瓮声瓮气地说。
沈玉郎没接话,走进来把汤放在桌上,然后拉过一张凳子坐下。他也没看她,只是盯着那碗汤冒出来的白气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:“我在外面碰见你爹了。”
林灼华手一顿,那碗汤的热气扑在她脸上,她没动。
“他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枣树发呆,看了得有一盏茶的工夫。”沈玉郎的声音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,“我没上去搭话,我看他眼里头有泪。一个老爷们儿,站在枣树底下抹眼泪,你说这算什么事儿。”
林灼华端起那碗汤,喝了一口。汤是咸的,她分不清是自己的泪掉进去了,还是本来就咸。她吸了吸鼻子,说:“那枣树是俺娘嫁过来那年栽的。”
沈玉郎没接话,安静地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俺小时候,俺娘老说,等枣树挂了果,俺就长大了。后来俺真长大了,枣树也挂果了,俺娘却没了。”林灼华端着碗,盯着碗里的汤,汤面上浮着几片油花,打着旋儿,“俺爹……他走的时候,俺才三岁。俺娘说他得去办一件大事,办完了就回来。俺等了二十年,以为他死了。”
沈玉郎还是没说话。
林灼华放下碗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你说他站在枣树底下哭,他哭啥呢?他走了二十年,俺娘死了他都没回来送一程,这会儿倒哭了。”
沈玉郎想了想,说:“兴许就是因为他没回来送,才哭的。”
林灼华没接话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夜风涌进来,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枣树叶子的清香。院子里的枣树长得正旺,月光下叶子泛着深绿色的光泽。她爹还站在树下,背对着她,微微弓着腰,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压弯了脊梁。
她看了他很久,久到沈玉郎以为她不打算说话的时候,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:“沈玉郎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俺要是过去喊他一声‘爹’,他会不会哭得更厉害?”
沈玉郎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可能吧。但你喊了,他兴许就能站直了。”
林灼华又沉默了一会儿,她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走到门口她又停住,回头看了一眼那面铜镜,铜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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