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缩了回去,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林灼华又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村里走,走了两步,又停住,回头说:“进屋坐吧。灶上还有饭,俺给你热热。”
男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,他连连点头,跟在林灼华身后,一步一步地往村里走,像怕踩碎了什么似的。
林灼华走在前头,没回头。她知道她爹在哭,她也想哭,但她没哭出来。
她只是觉得,这个仇报完了,天机阁散了,玄冥死了,外公回来了,她爹也回来了——可日子还得好过下去。她娘不在了,但她爹还在。她还有铁憨憨、有红姨、有茶婆、有沈玉郎,有一村子的人等着她回去吃饭。
她走进院子,回头看了她爹一眼,说:“你坐。俺给你煮碗面。”
男人坐在门槛上,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,点了点头。
夜里,林灼华一个人坐在屋里。她爹被茶婆安排在东屋睡了,沈玉郎也回了自己的住处。她点了一盏油灯,对着桌上那面铜镜,发了半天呆。
铜镜里映出她的脸——瘦了,黑了,眉间多了一道浅浅的疤。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疤,想起地心里那一战,想起玄冥倒下的样子,又想起天机老祖化成星光前说的那句话。
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里说,让她好好活着,别报仇,找个好人嫁了。她没听她娘的话,她报了仇,也没找好人嫁了——她找了个书生,整天嘴上不饶人,但关键时刻靠得住。
她叹了口气,正要吹灭油灯,铜镜里忽然泛起一阵涟漪。
她娘的身影从镜子里浮现出来,眉眼温柔,像她记忆里一样年轻。林灼华愣住了,手停在半空,不敢动,怕一动,她娘就没了。
她娘看着她,笑了。那笑里有欣慰、有不舍,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安详。
“好孩子。”她娘说。
然后,她娘的身影渐渐变淡,像晨雾一样消散在铜镜里。镜面恢复了平静,只映出林灼华的脸——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没哭出声,只是蹲在桌前,把脸埋进胳膊里,肩膀一耸一耸地,很久很久,才抬起头来。
她伸手抹了一把脸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林灼华蹲在桌前,肩膀一耸一耸的,像小时候在海边捡蛤蜊蹲久了腿麻站起来那会儿的劲儿。她没哭出声,渔村的人哭丧有调子,她娘教过她,说人死了得哭出个调子来,魂才听得见,才找得着路。但她哭不出来,嗓子眼像堵了一团浸了海水的棉絮,又咸又涩,只能一下一下地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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