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空空的,只剩下她自己的脸。她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,那男人听见脚步声,转过身来。月光下,他的眉眼和林灼华有七分像,尤其是那股子拧劲儿,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他看见林灼华走出来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林灼华走到他面前,站定。她仰头看着他——他比她高大半个头,背微微佝偻着,两鬓已经白了,眼角也爬满了纹路。她忽然觉得,二十年没见,她爹老了。老得不像她想象里的那个背影,那个在她娘描述里“天塌下来也能扛住”的男人。
“爹。”林灼华喊了一声。
那男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嘴唇抖了抖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闺女……”
林灼华没哭,她只是点点头,说:“回来就好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风拂过枣树叶子的声音。那男人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很多话——说他这二十年去了哪儿,说他为什么没能回来送她娘,说他在多少个夜里梦见她小时候的模样——但最后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,在林灼华肩头上轻轻拍了拍。那一下拍得很轻,像怕拍重了,她就会碎掉似的。
“你娘……她把你养得好。”他说。
林灼华鼻子一酸,但她忍住了,说:“俺娘那是没办法,她得教俺自个儿站直了,不然俺早就趴下了。”
她爹点了点头,没接话,又转过头去看那棵枣树。
林灼华也没再说话,就站在他旁边,陪着他看那棵枣树。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高一矮,像是隔了二十年,终于拼凑回了一幅完整的画。
那一夜,林灼华没怎么睡。她躺在炕上,翻来覆去地烙饼。铜镜里她娘的虚影已经散了,但她总觉得那面镜子还带着一丝温温的气息,像是她娘刚走,屋子里还留着她的味儿。
她娘的最后一句话是“好孩子”。她知道自己不算什么好孩子——她大字不识几个,脾气又冲,动不动就抡棍子,满嘴“你管俺呢”,连个正经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。但她娘说她是好孩子,那她就当好孩子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林灼华就爬起来。她推开窗户,看见她爹正蹲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,拿一把破柴刀替那棵老枣树修剪枯枝。他动作很慢,像是怕伤着树似的,一根一根地剔,剔得极仔细。
林灼华看了一会儿,忽然跑回屋,翻出一只陈旧的陶罐,罐底还沾着她娘当年腌的咸菜根子。她舀了一瓢水,把罐子刷干净,然后盛了满满一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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