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灼华这一棍子砸下去的时候,脑子里其实是一片空白的。
她只记得自己从地上爬起来,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,血糊了半边脸,左胳膊垂着,骨头痛得像是被人拿锤子敲了一百遍。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到玄冥面前的——大概是爬的,也可能是滚的。她只知道,她手里那根灼华棍,还烫着。
滚烫的棍身贴着她血肉模糊的掌心,滋滋作响,她居然感觉不到疼了。人到了这种时候,反而清醒得可怕。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一棍,得砸实了。
玄冥就站在她面前三丈远的地方。他也伤了,但比她轻得多——左肩被她的棍风扫了一下,衣袍裂开一条大口子,露出里头泛着黑气的皮肤。他脸上那种从容的笑意已经收起来了,换上了一副她看不懂的表情。像是惊讶,又像是感慨。
“你还能站起来?”玄冥的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不可思议。
林灼华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满嘴血沫子:“你管俺呢。”
话音没落,她人已经冲出去了。
这一棍,她使的是灼华九式最后一式——归元一击。眉引老头说过,这一式打出的是一个人全部的气、全部的命、全部的不甘心。打完了,人也就废了。可她顾不上了。她娘当年也是这么打的,她不能给她娘丢人。
她没喊,没叫,连气都没喘匀,就那么闷头冲过去,举棍,砸下。
灼华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棍身金光大盛,像一颗小太阳在幽暗的地心里炸开了。金光裹着煞气,煞气缠着金光,两股力量绞在一起,发出一种刺耳的、像是金属刮擦的声响。玄冥抬起手想挡,但那道金光太快了,快到他只来得及偏了偏头。
棍子砸在他的天灵盖上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闷响,像是锤子砸在熟透的西瓜上。紧接着,让人牙酸的碎裂声细细密密地响起来。玄冥身体周围的煞气,像一块被人一锤子砸碎的玻璃,从头顶开始,裂开一道道细纹,然后“哗啦”一声,四散崩裂。
碎煞气溅了满地,星星点点,像是黑色的雪。
玄冥站着没动。
林灼华也没动。
两人面对面,隔着一根棍子的距离。她握着棍子的手还在抖,指节发白,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,一动不动。她盯着玄冥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煞气已经散了,露出一双普普通通的、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珠子。
玄冥的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然后,他整个人像是一棵被砍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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