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半天,确认她又睡着了,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心说:这丫头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?她要是醒着,那他那点心事儿不就全让她听去了?
他正忐忑不安,林灼华又含含糊糊地开口了,这回声音更轻,像是梦话:“沈玉郎……俺跟你说……俺有爹了……俺也有你……俺啥都有了……”
沈玉郎愣住。
他低下头,看见林灼华嘴角挂着一丝笑,那笑和平日里那些大大咧咧、没心没肺的笑不一样,是真的、踏实的、像是终于把心放回肚子里的笑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地说:“嗯,你啥都有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也会一直有。”
夜风拂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,像是替他说出了那句没说出口的话。
老叨蹲在三丈外的地上,看了半天,又看了一眼,最后实在忍不住了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沈先生,你要是真想说,你就说出来呗——你不说,干娘那个榆木脑袋,她这辈子都听不明白。”
沈玉郎瞪他:“你闭嘴。”
老叨缩脖子:“行行行,我闭嘴,我闭嘴——不过我可提醒你,干娘那个性子,你不把话说透,她真能装傻装一辈子。你俩这叫俩闷葫芦凑一块儿了,一个不说,一个装听不懂——”
沈玉郎想再瞪他,但不知怎么的,忽然又觉得老叨这话有点道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林灼华。她睡得正香,浑然不知身边这人心里翻了多少个来回。
他张了张嘴,犹豫了半天,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把她往怀里揽了揽,低声说:“等你酒醒了再说。”
林灼华在他怀里,不知是不是做梦听见了,又哼哼了一声,像是应了。
远处的茶婆端着茶碗,看着大青石上那两个挨在一起的身影,笑着摇摇头,转头对红姨说:“行了,咱也别操心了——这火候啊,差不多了。”
红姨探头看了一眼,也笑了:“可不嘛,就差揭锅了。”
夜色渐深,渔村的灯火一盏一盏灭了。
大青石上,沈玉郎靠着槐树,怀里抱着林灼华,自己也困得直打盹,但那只手始终稳稳地环着她,没松开过。
老叨蹲在三丈外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,自己这个干娘,命其实挺好的。
他打了个哈欠,化作一缕青烟,飘走了。
村口安安静静的,只有偶尔几声虫鸣,和沈玉郎含糊的梦话:“你啥时候成俺的了……这话该我问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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