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上的数就不错了。但沈玉郎教书有一套,他不光教认字,还教算账、教看天时、教怎么辨认风向。渐渐地,有几个渔民开始把孩子送来,说“学点算账也好,省得卖鱼的时候被人骗秤”。
沈玉郎教书的时候,林灼华偶尔会去听。她蹲在窗根底下,听他在里头念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”,听不懂,但觉得声音好听。有一回她蹲累了,正要走,沈玉郎忽然从窗里探出头来,说:“林姑娘,你蹲这儿听了好几天了,要不要进来坐坐?”
林灼华脸一红,说:“谁蹲你窗根了?俺是路过!”
沈玉郎笑了笑,没拆穿她,转身回去继续念书。林灼华站在窗外,看着他穿着青衫的背影,心里忽然觉得挺踏实。
老叨在村口找了棵大槐树,天天坐在树杈上说书。他见识广,嘴又碎,能把一件芝麻大的事说出花来。村里人闲下来就围在树底下听他说:“话说当年那九幽秘境啊——我跟你讲,那地方,阴森森,黑黢黢,走进去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……”他讲得眉飞色舞,村里人听得津津有味,时不时有人往他面前的碗里扔几个铜板。老叨也不客气,收了铜板就去铁憨憨摊上换烤鱼吃。
小翠在村后的山上占了个山头,自称“大王”,隔三差五带着一群山耗子下山偷鸡摸狗。有一回被茶婆逮住了,拎着耳朵骂了一顿,小翠耷拉着脑袋认错,第二天又偷了——但偷的是镇上王屠户家的猪头肉,回来分给村里的孩子吃。林灼华说她“狗改不了吃屎”,小翠理直气壮:“大王哪能天天吃素!”
日子就这么热热闹闹地过着。
林灼华有时候坐在村口的石头上,看着夕阳把海面染成金色,看着铁憨憨的烤鱼摊冒起炊烟,看着沈玉郎牵着书箱从私塾回来,看着阿绿在灶台边忙活,看着老叨在槐树上说得唾沫横飞,看着小翠在山头上吆喝她的“山耗子兵”……她忽然觉得,这就是她娘说的“人间烟火”。
她娘说,眉引血脉要守护的,就是这东西。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,就是这一口热饭、一盏灯、一群人。
那天夜里,林灼华睡得很早。她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,听着窗外的虫鸣和海浪声,迷迷糊糊地睡着了。
然后她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她站在一片金光里,脚下是云海,头顶是苍穹。她娘站在她面前——穿着那身她记不太清的白衣,面容有些模糊,但眼神温柔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。
她娘看着她,笑了笑,说:“闺女,你长大了。”
林灼华张了张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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