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——哦不,干娘当时真的哭了!我跟你讲,干娘这辈子没哭过几回,上回哭还是你娘走的时候——”
“老叨。”沈玉郎忍无可忍,“她刚醒,你能不能让她清静一会儿?”
老叨噎了一下,讪讪地缩了缩脖子:“我这不是……高兴嘛……我跟你讲,这三天我可没合过眼,一直守着你——”林灼华头疼,但心里却说不出的踏实。她喝完粥,靠在床头,觉得力气一点点回来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落在枕边——一朵干枯的桃花,花瓣已经有些卷边了,颜色褪成了浅淡的粉白,但还维持着绽放的形状,静静地躺在她的枕头边。
她愣了愣,伸手把那朵桃花拿起来,捏在指间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桃花本身平平无奇,山野里到处都是——但这个时节,早就过了花期,能找着一朵完整的干桃花,得费不少工夫。她抬头看向沈玉郎,沈玉郎正低头收拾碗筷,察觉到她的视线,动作僵了一下,随即别过脸去,耳根又红了。
“……路上捡的。”
声音又轻又快,带着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。林灼华捏着那朵干桃花,嘴角慢慢翘起来,越翘越大,最后忍不住咧嘴笑了,露出两排白牙。她把桃花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好,然后冲他喊了一声:“沈玉郎。”
“……干啥?”
“你捡花这眼光,比你想词儿的本事强多了。”
沈玉郎耳朵更红了,端着碗站起来就走:“我去洗碗。”
阿绿在墙角蹲着,眼睛亮晶晶的:“姑奶奶,那桃花是沈先生——”
“阿绿。”沈玉郎头也不回,“你毛还想不想要了?”
阿绿立马闭嘴,捂住了自己的纱布。
林灼华靠在床头,手里摩挲着怀里的桃花,嘴角带着笑。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——是村里的动静。有人在喊“柴火不够了”,有人在应“后院还有”,还有小孩在追着鸡跑,鸡咯咯叫着扑腾翅膀。她偏过头,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出去,正是做午饭的时候,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起了炊烟,灰白的烟柱在微风里摇摇晃晃,混在一起,飘向海的方向。
她忽然觉得,活着真好。她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看自己裹满纱布的胳膊,又抬头看了看窗外那片袅袅升起的炊烟,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乎劲儿。她轻声说了一句,声音低低的,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谁听:
“走,回家吃饭。”
阿绿蹲在墙角,听见这话,抬起头来,眼睛一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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