辈长大的老人——带着一点审视,一点回忆,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和。
她低头看了看锅里的海肠汤,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,只是方才那股子焦糊味已经被海肠的鲜味盖了过去。她犹豫了一下,回头冲饕渊喊:“再拿两条鱼来——俺多炖点。”
饕渊应了一声,从包袱里翻出两条干巴巴的咸鱼递过去。林灼华接过鱼,也没洗,直接扔进锅里,又添了一勺水,拿勺子搅了搅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蹲在巢边的凤凰,清了清嗓子,说:“那啥……你要是真认得这根棍子,那咱也算半个熟人。俺不白拿你东西——俺炖锅汤给你尝尝,你要是觉得中,就拔根毛给俺;要是觉得不中,俺们扭头就走,绝不赖着。”
凤凰歪了歪头,没吭声。
林灼华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,自顾自地蹲在锅边,拿勺子撇着浮沫,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:“俺娘走得早,俺也没见过她几面……这根棍子是俺师父给的,说是引眉一脉传下来的。你要是认得它,那你也该认得俺娘吧?俺娘叫林引眉,你记得她不?”
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滚着,咸鱼的鲜味混着海肠的腥香,顺着晚风飘散开去。凤凰蹲在巢边,赤金色的羽毛在暮色里微微发亮,没有动,也没有叫。
林灼华也没回头,就那么蹲在锅边,一边搅汤一边念叨,像是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人拉家常。她说了她娘留的引眉簪,说了补天小分队的铁憨憨和阿蛮,说了茶婆的茶、饕渊的烤鱼、火灵的火候——说了这一路走来遇见的那些人和事,也说了她心里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对素未谋面的娘的挂念。
说到最后,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,挠了挠后脑勺,说:“行了,俺话多,你别嫌烦——汤好了,你尝尝不?”
她盛了一碗汤,端在手心里,朝凤凰举了举。凤凰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汤,沉默了很久,久到林灼华以为它不会理她了,正要收回手,凤凰却忽然从巢边探下头来,尖喙轻轻碰了碰碗沿,然后低头,啄了一口汤。
汤是烫的,凤凰的喉咙动了动,把那一口汤咽了下去。然后它抬起头,琥珀色的竖瞳定定地看着林灼华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、软软的呜咽——那声音里不再有警惕,也不再有试探,倒像是一声叹息,隔了二十年,终于落到了实处。
林灼华捧着碗,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。她也不知道自己酸啥,就是觉得,这一锅糊了的海肠咸鱼汤,好像炖出了点别的味道。
凤凰喝了汤,没再叫唤,也没再喷火星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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