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井的井口像一只竖起来的眼睛,黑黢黢地瞪着天。林灼华蹲在井沿上,往下瞅了一眼,啥也没瞅见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到后脑勺,激得她打了个哆嗦。
“这井有多深?”她扭头问赵无咎。
赵无咎站在三步开外,脸上的疤在月光底下泛着青灰色的光。他没急着回答,先弯腰捡起一块石子,往井里一扔。石子落下去,半天没听见回响。阿绿伸着脖子等了半天,最后实在憋不住了,小声问:“是不是……没底?”
“有底。”赵无咎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就是深了点。当年我往下跳的时候,数了三千个数才落地。”
林灼霜皱眉:“三千个数?那得有多深?”
赵无咎没接这个茬,他背着手走到井边,跟林灼华并排站着。月光照在他半边完好的脸上,把那道从眉骨一直划到下颌的疤衬得格外狰狞。他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,语气跟方才开玩笑时完全两样了。
“丫头,我跟你说正经的。”他偏过头来看林灼华,“无间狱不是闹着玩的地方。你师父被困在里头,这事儿你知道——但你知道无间狱是什么地方吗?”
林灼华想了想,说:“魔君的地盘?”
赵无咎嗤了一声,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。“魔君?他算哪根葱,还配建无间狱?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“无间狱不是谁建的。它是上古时候就有的封印——专门用来镇压‘眉引之乱’那会儿失控的力量。”
林灼华一愣:“眉引之乱?”
“你以为眉引之乱只是人间的乱子?”赵无咎转过身来,正对着她,“那场乱子,把天捅了个窟窿,地裂了条缝,数不清的邪祟从裂口里涌出来。当时那些大能者收拾残局,把没杀干净的邪祟、没散尽的怨气、还有那场乱子的核心力量——全封进了无间狱。一层一层地封,一共封了十八层。”
他说到这儿,伸出两根手指头:“十八层,每一层一个守关人。你想见你师父,就得一层一层打下去,打赢了,才算过。”
林灼华问:“打不赢呢?”
赵无咎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有点古怪,像是怜悯,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:“打不赢就留在那一层,给守关人当跟班——端茶倒水,扫地擦桌,什么时候守关人觉得你行了,什么时候放你走。要是守关人一直觉得你不行,你就一直留在那儿。”
阿绿倒吸一口凉气,绿毛都竖起来了:“那、那不就是给人当一辈子奴才?”
“倒也不至于一辈子。”赵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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