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风咸腥,吹得船帆鼓胀,像一只撑满了气的鱼鳔。林灼华蹲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海图,纸边卷着毛,被她捏出了汗印子。
红姨靠在船舱门框上,拿烟杆子敲了敲船板,说:“看清楚了?这地方叫不周墟,你爹当年留下的标记,就在东海尽头。”
林灼华把海图摊在膝盖上,歪着脑袋看了半天,线条密密麻麻,像渔网缠了线头。她大字不识几个,瞅了半天只认出一个箭头,指着海图角落一座孤零零的小岛,旁边画了个圈,圈里写了仨字。
“不周墟。”她念了一遍,念得磕磕巴巴,转头问红姨,“这仨字听着就不像好去处——不周墟,啥叫不周?听着跟‘不周全’似的,去了是不是得缺胳膊少腿?”
红姨被她逗笑了,烟杆子点了点她脑门:“你这丫头,嘴上没个把门的。不周墟是上古神山倒塌后留下的遗迹,你爹可真会挑地方。”
林灼华撇了撇嘴,正要接话,腰后那根铁棍忽然颤了一下,眉引老头的魂影从棍子里飘出来,半透明的身形在海风里晃了晃,捋着胡子说:“不周墟……这名字我听过。上古时候,共工怒触不周山,把天柱撞断了,那地方就是当年天柱断掉的残骸。”
林灼华眨了眨眼:“共工?那是谁?”
眉引老头说:“上古水神,脾气暴,跟火神打架,打输了,一头把不周山撞塌了。从那以后,天倾西北,地陷东南,才有了后来女娲补天的传说。”
林灼华一听“补天”俩字,心里咯噔一下,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棍,又看了看海图上的“不周墟”三个字。她娘是引眉血脉的传人,当年就是补天殒命的。如今她爹又把自己困在不周墟,说要镇住灵脉裂痕——这地界,听着跟她家的命数就脱不开干系。
“那俺爹去那儿干啥?”她问。
红姨抖了抖烟灰,说:“你爹当年去找玄寂,想从他那儿打听天门灵脉的事。玄寂告诉他,天地灵气最薄的地方就在不周墟——那儿的天柱断了,灵气漏得最狠。你爹为了堵那道漏,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林灼华捏着海图的指节发白,嘴上却还硬着:“俺爹倒好,净挑这种听着就瘆人的地方猫着。回头见了他,俺非得问问他,是不周墟的耗子多,还是俺们渔村的蚊子多。”
沈玉郎从船舱里钻出来,头发还湿着,脸上带着呛水后的潮红,听了这话,忍不住接了一句:“你爹要是在不周墟听见你这么问,怕不是得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抽你。”
林灼华扭头瞪他: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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