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眼老头摘下青铜面具那一刻,林灼华还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归墟底下那独眼老头,守了不知多少年关,说话瓮声瓮气,脾气又臭又硬,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镇海司的暗桩?
她愣神的功夫,铁憨憨已经“哗啦”一声抄起船桨,横在身前,瓮声瓮气地吼:“你到底是哪头的?”
独眼老头——不对,该叫人家镇海司暗桩——把面具往甲板上一扔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那只独眼扫过铁憨憨,又落回林灼华身上,嘴角扯了扯,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:“哪头的?二十年前是镇海司的,后来是归墟的守门人,现在——”
他顿了顿,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:“现在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头的了。”
林灼华手里的铁棍没放下,但也没抡出去。她眯着眼打量这个老头。在归墟底下的时候,他给她指过路,说过话,还提醒过她镇海司的规矩。她当时只当他是个守门的孤老头子,现在再看他,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,腰间挂的那枚不起眼的铜牌,还有说话时下意识端着的架子——确实不像个普通守门人。
“你是镇海司派去守归墟的?”林灼华问。
独眼老头点了点头:“归墟灵脉出了岔子,镇海司得知道里头的情况。我进去的时候,上头的命令是‘盯着,别让眉引余孽钻了空子’。”
“眉引余孽?”林灼华“嗤”了一声,“你说的余孽,是俺师父,还是俺娘?”
独眼老头没接这话茬。
海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咸腥味,把船帆吹得猎猎作响。两艘船靠得近,镇海司那艘黑帆大船上的黑甲兵还在甲板上列着队,手里的兵器泛着冷光。但独眼老头一挥手,那些人就退了回去,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是个暗桩。”独眼老头说,“暗桩的话,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。”
红姨靠在船舱门口,手里端着一碗姜汤,慢悠悠地喝着,眼睛却在独眼老头和林灼华之间来回转。她忽然开口:“老独,你在归墟守了这么多年,就为了等今天?”
独眼老头看了红姨一眼,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意外:“你认识我?”
“不认识。”红姨说,“但我认识你腰上那枚铜牌——那是镇海司‘暗桩司’的牌子,十个人里九个都死了,活着的那个,就是你这样的。”
独眼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铜牌,像是在摸一件老物件:“这牌子跟了我二十年。跟我一起进暗桩司的九个人,八个都死了,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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