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婆慢悠悠地啜了口茶,像是没听见林灼华的问话,只拿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。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墙角蜘蛛结网的动静。
“镇塔兽那玩意儿——”茶婆总算开了口,把茶碗往桌上一搁,“不吃人,也不认人。它认的是气味。”她抬起枯瘦的手指,在自己衣襟上点了点,“镇海司的人,人手一个特制的香囊,里头塞的是‘避兽草’和‘铁鳞粉’混的料。兽闻着了,就当你是自家人,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”
林灼华一听,眼睛就亮了:“那您有这香囊不?”
茶婆斜了她一眼:“老婆子我要是还有那东西,还用得着让你们钻通风口?镇海司的人精得很,香囊每季度换一次配方,旧的全收回去烧了。我手里要是有剩的,早被他们扒出来扔海里喂鱼了。”
铁憨憨倒是没听明白,挠着后脑勺问:“那咱上哪儿弄香囊去?偷几个?还是抢?”
茶婆没搭理他,转头看向镜娘:“你不是会调香么?”
镜娘正在柜台边摆弄一只缺了口的瓷瓶,闻言抬头,翠绿裙角轻轻一晃:“会倒是会,可调香得有原料。避兽草好说,海边崖壁上就有,铁鳞粉也不难弄,磨点铁锈掺进去就成——可里头还有一味‘息壤泥’,那东西只有镇海司的库房里才有。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光有手艺没料,白搭。”
屋里又静了下去。铁憨憨急得直搓手,红姨坐在窗边,指尖轻轻叩着窗台,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独眼老头一直蹲在门口,闷声不响地听着。这时忽然伸手往怀里一掏,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布袋,往桌上一丢:“我这儿有一个。”
茶婆拿起来掂了掂,解开袋口闻了一下,眉头就皱起来了:“是镇海司的香囊不假,可这味儿……顶多再用三个月。药力一散,跟块破布没两样。”
独眼老头哑着嗓子说:“三个月够了。我攒了仨月的份量,本来想凑够半年的量再动手,可——”他抬眼看了林灼华一眼,“等不及了。”
他不说等不及什么,但屋里每个人都听明白了。他闺女被关在锁灵塔里,多一天,就是多一天的罪。
林灼华没接话,把那布袋从茶婆手里拿过来,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,一股子说不出的怪味冲进脑门,像是草药里掺了铁锈,又加了点鱼腥气,直冲鼻子。她皱皱鼻子,把布袋放回桌上:“一个不够。”
“对。”茶婆点头,“一个香囊只能管一个人进出。你们要是想带人出来——进去一个,出来俩——至少得两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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