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婆说的那条隐秘河道,藏在渔村后山一片芦苇荡里头。要不是她拄着拐杖在前头带路,打死林灼华也想不到,这平日里连野鸭子都嫌水浅的烂泥沟子,底下居然通着一条能跑船的暗渠。
“茶婆,您确定没带错路?”林灼华蹲在船头,看着两侧几乎要合拢的芦苇丛,忍不住嘀咕了一句,“这地方看着连条泥鳅都游不开。”
茶婆没回头,拐杖在船板上笃笃点了两下:“你娘当年走的就是这条路。那时候她才你这么点大,也是半夜三更,也是赶寅时的大潮。”
林灼华不吱声了。她娘的事,茶婆轻易不提,提了就是真有用。
暗渠越走越窄,头顶的芦苇渐渐变成交错的岩壁,最后连天光都看不见了,只剩船头一盏昏黄的油灯晃悠着。铁憨憨坐在船尾,手里攥着船桨,闷声闷气地说:“姑奶奶,这水越来越凉了。”
话音没落,船身忽然一轻,像是从什么窄口子里滑了出去——头顶豁然开朗,一片灰蒙蒙的天幕压下来,海风裹着冰碴子味儿扑面而来。
裂冰湾到了。
林灼华抬眼望去,心里头先凉了半截。这哪是什么湾?入目全是白花花的冰面,从脚底下一直铺到天边,像一块巨大的、冻硬了的白面饼。零星几座黑黢黢的礁石从冰层里戳出来,像饼上糊的焦渣子。
“这他娘的能走船?”铁憨憨站起来,船桨往冰面上一戳,发出“咔”一声脆响,“冻得比我家炕头还结实。”
茶婆没理他,眯着眼看了看天边。灰蒙蒙的天际线上,隐约能看见一条白线正在缓缓逼近,像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翻滚。
“快了。”茶婆说,“退后,别站在船头。”
林灼华拉着铁憨憨往后退了两步,刚站稳,就听见脚下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——
“咔嚓。”
那声音从冰层深处传上来,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掰断了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,连绵不绝的碎裂声从四面八方涌来,冰面上开始出现一道道黑色的裂纹,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。
“潮来了!”茶婆喊了一嗓子,拐杖猛地往船板上一顿,“抓紧了!”
话音未落,整片冰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掀了起来,白花花的冰层轰然裂开,一条黑黢黢的水路从冰缝里露出来,像是大地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海水从裂缝里涌上来,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,船身猛地一晃,顺着水流就冲了进去。
林灼华扒着船帮,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水路——黑得不见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赞歌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