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,叶府门前的青石路上,便停下了几辆车。
车门推开,林北一身玄色便服,缓步而下。
赵虎与方子鸣,一左一右,随在他身后。
再往后,还有十几名北境悍卒,按刀而立,不发一言。
叶府的门房,昨夜受了一场惊吓,此刻见了这阵仗,脸都白了,连滚带爬地往里通报。
不多时,叶忠便迎了出来。
这位跟了叶秉怀大半辈子的老管家,一夜之间,也仿佛老了十岁。他躬着身,见了林北,喉头动了几动,终究没能说出一句硬话。
“老爷在书房里候着。”
叶忠侧过身,让开了那条道。
到了这个地步,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拦是拦不住的。
何况昨夜,若不是这位龙帅的人,老爷的项上人头,早已搬了家。
林北点了点头,抬脚,径直进了叶府。
一路行来,府里下人纷纷避让,垂着头,噤若寒蝉。往日那些鲜衣怒马、趾高气扬的模样,早已荡然无存。
树倒猢狲散的光景,不过如此。
书房的门开着。
叶秉怀就坐在里面,背对着门,面前案上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他没有回头。可那微微佝偻的背影,那花白凌乱的鬓角,却比任何言语,都更能说明,这一夜,他经历了什么。
“龙帅来了。”
叶秉怀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被砂石磨过。
“老夫,恭候多时了。”
林北在他对面坐下,神色平静。
“昨夜,睡得可好?”
这一句轻描淡写的问候,落在叶秉怀耳中,却字字如刀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那张脸上,再没有半分往日的从容与阴鸷。眼窝深陷,双目布满血丝,颧骨突出,活脱脱一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。
“好得很。”叶秉怀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,“托龙帅的福,老夫这条命,总算是留下了。”
“你该谢的,不是本帅。”林北淡淡道,“你该谢的,是你自己那张嘴。”
“若不是那张嘴里,还装着本帅想知道的东西,本帅昨夜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叶秉怀的身子,僵了一下。
这话说得,何其诛心。可偏偏,句句属实。
林北没有虚情假意地施恩,也没有假模假样地安抚。他把话摆在明面上,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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