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真正明白,眼前这个年轻人,要的从来不是他这条老命。
比起一刀了结,那才是更可怕的事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叶承业缓缓地,将那柄刀送回了鞘中。
刀身入鞘的轻响,干脆利落,再无半分犹疑。
他退开半步,对着林北,深深抱拳。
“属下,谨遵龙帅之命。”
那声音,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可他的脊背,却挺得笔直。
方才那一刀,若真劈了下去,痛快自然是痛快的。可痛快过后呢。
他这条命,是龙帅从血海里捞出来的。这些时日,龙帅带着他翻旧档、找幸存者、一页一页拼那桩埋了二十四年的旧案,为的,从来就不只是杀一个叶秉怀。
为的是让他父亲那个名字,清清白白地,重见天日。
若他今日贪那一刀之快,把线索斩断了,把仇人杀干净了,那父亲便永远是烈士碑上那八个字,永远不会有人知道,他是怎么死的,又是被谁害死的。
那才是,真正的死不瞑目。
想通了这一层,他心里那头咆哮了二十三年的凶兽,竟渐渐地,伏了下去。
恨还在。
只是这恨,从一把见血封喉的短刀,变成了一根,能吊死那些人的绳子。
他要亲眼看着,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,一件件,被拖到日头底下。
林北看着他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。
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人,能在这一刻收住手,这份心性,已然胜过世上大多数人。
“坐吧。”林北抬了抬手,“接下来的话,你也该听。”
叶承业依言,在一旁落了座。
只是那双眼睛,仍旧死死盯着叶秉怀,一刻也不曾移开。
“说说吧。”林北重新看向地上的叶秉怀,“那个军中的人,后来呢。”
叶秉怀撑着地面,艰难地爬起身,扶着椅子,跌坐了回去。
方才那一场生死之间的煎熬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“后来。”他喘着粗气,眼神有些恍惚,“后来,那人便再没露过面。”
“寒鸦任务出事之后不到半年,老夫如愿升了职,调进了京华。那人许下的富贵,一分不少地,都给了老夫。”
“可老夫再想联络他,却发现,那处见面的宅子,早已人去楼空。之前替他递话的人,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,寻不着半分踪迹。”
“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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